周濂对服药后的孟不凡心有余悸,不敢出声,也不敢走开,在耳房外来回踱步。
孟不凡看着窗棂上缓缓移动地人影,手上动作加快,纾解之余不合时宜的想,怎么跟候产似的……
一夜快哉。
翌日,晌午过半,孟不凡受召入宫。
“仙师妙手回春啊!”周承治神清气爽,春风满面,龙颜大悦,“快,赐座!”
拜谢后,孟不凡安然入座,正色道:“陛下,小人乃方外之人,应当清心寡欲,昨日之冤既已昭雪,往后试药还请另择贤人。”
他现在胳膊还酸着呢!
“那是自然,”周承治笑道,“你功劳不小,朕要复你良籍,封你为‘回春仙师’,专司龙体调摄,再赏黄金一百两、绢帛二百匹!”
回春仙师?
听起来像街边摆摊卖大力丸的江湖术士。
孟不凡见他只字不提义军,心中冷笑,起身谢恩:“谢陛下恩典,只是小人出山入世,志在苍生大义,陛下身为万乘之尊,抚育万方,乃苍生之恩主,小人护养龙体以保和是为苍生,心系十万袍泽性命是为大义,望陛下成全!”
周承治似乎不太想聊这个,稍作沉吟,说:“当初你们拒降顽抗,甚至要斩杀信使,恶劣至极,朝中怨愤颇多,此事缓些时日再议,你退下吧。”
“陛下……”
“退下!”
孟不凡憋一肚子气出了宫,闻见一声轻佻口哨声,寻声望去,不远处一架马车里,三皇子周玄挑着窗帘正朝他颔首。
孟不凡缓步上前,抱手立在马车旁,“这么巧。”
周玄笑道:“守株待兔,拳拳之心,岂是一个‘巧’字可尽?”
呵呵,小兔崽子,谁是兔子还不一定呢。
孟不凡蹙眉作色,煞有其事道:“谁家兔子这么不识抬举,竟劳烦殿下亲自蹲守!”
周玄哈哈大笑,说:“仙师昨日身陷囹圄,若非本殿怜爱,少不得要遭罪哦,今日得了赏,不请我喝一杯吗?”
来邀功的啊。
孟不凡颇为遗憾道,“我一介修士,不宜饮酒作乐,殿下恩情,改天必定登门道谢。”
下毒一案是周玄查的,且刘公公服药后失态,周玄定然知晓了他给皇帝炼制壮阳药之事
他瞅一眼周玄,摇头叹息道:“要说昨日下毒一事,那幕后元凶真是鼠目寸光,我炼制丹药,调息龙体,使得圣恩如雨,龙嗣绵延,这不是对大家都有好处。”
“特别是那些没有子嗣傍身的,若是怀上龙脉,便能稳坐尊位了。”
最后一句话带着尾音,说得意味深长。
周玄看着孟不凡,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窗沿,蓦地仰头大笑,说:“有仙师的灵丹妙药,父皇极目千秋,要龙嗣何用。”
孟不凡也笑,笑完摇头,说:“初见殿下,英明武断,慧眼识人心,如今看来……”
他“啧”了声,“不过尔尔。”
周玄眼底精光一闪而过,和孟不凡对视良久,似是达成某种共识,随之相视而笑,狼狈为奸地笑。
现下立储人选,无非是周濂和周玄两兄弟,若是皇后诞下龙子,定是优先择嫡。
周玄野心勃勃,又深得生母珍贵妃宠爱,让他们母子俩去对付皇后一族,即报了下毒构陷之仇,又帮周濂铲除了一个潜在威胁,一箭双雕。
眼下唯有义军之事很是棘手,周承治那老登显然是想用缓兵之计,拖到明年冬至,长生不老药到手再翻脸。
孟不凡左思右想,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一年之内拥护周濂登上皇位。
这不太现实,周承治正值盛年,而且……
他看向正慢条斯理用饭的周濂,他好像对皇位没什么兴趣。
愁人。
“饭菜不合口味?”周濂瞥一眼孟不凡面前没怎么动的米饭,问他。
孟不凡摇头,放下筷子,问:“你父皇是不是根本没打算赦免义军?”
周濂静默片刻,不答反问:“我听说当时内讧,两方都要杀你,你为何还要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