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了三天后,长公主醒来了,她睁开眼,只有一群她不认识的宫女迎面而来,宫内传递着——“长公主醒了。”
她们都很开心,因为不用陪葬了。
一柱香内皇后已经赶到,她的额角还挂着细汗,除了这一点儿之外,表情的威严,头上的凤冠,身着的华丽,不笑紧绷着的唇线,几乎看不出她很紧张慌张。
看到一如既往冷漠的皇后,长公主更是不愿意和她讲话,她怒火中烧,大吼道:“你滚啊!如今我遗传了父亲的头疯病,你满意了吗?你现在来是看我笑话的吗?”
“这不是遗传,你父皇的头疯病是太后所下,”没被几句话语赶走的皇后只是诚实的解释,但见长公主听完后崩溃欲绝的模样,她只是无力的补了一句“没有解药。”
“我不信!你骗我!你又骗我!明明就是你想挑拨我和祖母的关系,她人已死,不论你怎么造谣她,怎么泼脏水,都没法知道真相了,不是吗?”
长公主冷笑一声,是嘲弄,继而又恶狠狠地瞪着皇后,那眼神很恶毒,好像要把对方的一块肉啃咬下来。
“我何苦骗你。”皇后自嘲一笑,见长公主不想理自己,她咽下接下去说的一系列话语,只是徒留一个礼貌的微笑,接着转身离去。
她的华服下掩藏的是这几天的伤痕累累,长公主好像睡醒的人,忘记了梦境中的一切,只有迷失于梦境的人才在留恋。
抱着膝盖藏在柜子里的长公主用下巴抵着膝盖,她躲在阴暗的柜子里,没有一个人会进来,也没有任何人会发现,她的表情很平静,死一样的平静。
她知道,皇后说的是真的。
因为皇后没必要骗她,她可以亲口去问父皇,这件事是没有说谎的必要。那这件事情不免得出,也只有一个结果——太后为了报复皇帝,在临死前给长公主下了毒。
皇室无亲情。
见长公主久久沉默,皇后转身离去,带走了宫内的一众仆从,她知道,这个消息会让宝珠很难接受,但她不得不告诉她。
皇后也有私心,她想让自己的女儿重新信任她,重新接纳她。
可她不知,此举更是激化了长公主,让她不再信任任何人,不再相信世间有纯真的情感,不加利用,不加利益的感情。
亲情尚且如此,还有何是她敢相信的呢?在长公主眼里,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在她出生时为了利益将她送去太后宫内,而面善疼她的太后更是在与皇帝斗法败落之时给她下了毒,人人都在背叛她。
皇后为了掌控她,在她被毒之时迫不及待说出太后毒害真相,难道不是为了图谋自己,不是为了让她再度信任?不是为了地位稳固?
这和太后之举,有何区别。
太后在她幼时,也是这般疼爱她,让她全然信任与她,可结果呢,死后还要给她下毒,让她痛不欲生,终身头疯。
那刻刚刚清醒的长公主好像再度回到混沌,痴笑不停,疯魔癫狂,她趴在床上,几度撕心裂肺的大笑,不顾仪态和身份,可明明笑着,那表情却苦的,悲的,很是瘆人。
她不知,门外的皇后并未走远,而是站立门外,陪伴她,皇后怕长公主再出什么意外,在此期间皇后还清理了整个院内,基本上是太后的人,都被换掉了。
等到三日后长公主打开房门进入院内,才发觉侍花弄草之人已经换了一批,她扯着嘴角嘲讽一笑,撑着墙,歪着头斜着身子,眼里满是玩世不恭,一侧的大宫女快步子赶来,行礼问安。
“长公主安,奴婢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一等宫女,奴婢名唤春迟。”
长公主斜了一眼她,没做出任何评价,只是抱着手臂继续依靠着墙壁,平静的问了一句:“晚归呢?她去哪儿了?”
“这……奴婢不知。”
春迟探头看了一眼长公主,面露难色,而后迅速低头,垂着眼睛,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让长公主看了好生没趣。
翻了个白眼的长公主,重新踏入黑暗的屋内,她不难猜出,晚归已经被皇后处理掉了,原因她也能猜的出来,这个晚归虽然是陪伴长公主长大的人,可更加是太后的人,皇后看不惯,所以也不顾及长公主与那人的情谊,随意就处置了。
此时的长公主,只是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若是有天她也无用,便是也跟那个奴仆春迟一样,不问缘由的丢弃了。
在日后,长公主用自己的死,印证了自己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