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允许后我的嘴角已经憋不住笑了，但必须得强忍着。轻手轻脚地合上笔记，努力咬住微挑的嘴角，追着她望过来的眼光，一步步走到她跟前去。

她也垂下眼来笑笑，不动声色地勾住我的手，牵我往走廊的一边走：“看起来心情不错？”

“上次考试我语文考了年级第六。”我弯弯眼，答非所问道。

“嗯。”她挑起手，捋顺我被风吹起的头发，又用那笼着雾的眸子瞧我，“如果你这次还能进步的话，我给你个礼物好不好？”

“那要是没进步呢——还有没有礼物？”

她摇头，又点头，手滑倒我脸侧边捏了捏，没有说话。

考试四天，批改两天，就这么直接到了一月中下旬，到了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出成绩的时候。本就不应该存有期待的，但只怪当时的氛围过于洪烈张扬，引得我也开始做梦，但梦最终也只会是梦，忐忑着，依旧是在熟悉的中下位找到自己的名字。

四百三十七分，连本科线都没上，除了语文成绩有超出我预料的高，一百二十九，年级第二。

但后来我才知道，那一次年级第一的语文成绩也仅仅比我高了零点五分，可就是这么半分，让我失去了我朝思暮想的上颁奖台的机会。

桌面上弹来一张熟悉的纸条，是小L她们传过来的：wow，一百二十九欸，厉害的嘞。后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几个东西。

后来这字条一直被我夹在日记本里，无论过去多久的光阴，也不会湮灭这段最纯粹的情谊。

之后我的兴致算不上高，当然也掩饰得适当，自以为没有谁看得出来，直到寒假的那天下午，哄闹声中，谭相怡突然出现，往我手心里塞了个东西，一言不发地走开。

无声无息，仿佛没有来过。

我慢慢摊开手心，瞧见印有“bel amer”字样的透明包装，包裹住那片白净的带着嫩粉色花瓣的巧克力，突然鼻头一酸，落下泪来。

放学时间，她又一次出现，还是什么都不说，拉我到熟悉的凉亭子里，微微欠身，捧起我的脸，大拇指摩擦着我干涩的眼眶。“是不是哭过啊。”钩子似的眼睛直盯着我，不大舒服，于是我睁开了她，听她继续说，“因为没考好么？”

是么？我突然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不开心，有成绩，有失落，但更大的一块是空的，比已知的更让人忐忑。

见我迷茫的样子，她也没有追问，整了整我的衣领，然后直起身来，仰头凝视着灰色的天。

“时青，过年那晚来我家吧……”

恍惚，因为她好像很久都没这么叫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