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嗤笑道:“大昭人的心最是弯弯绕绕,我才懒得去猜。”
又说,“不过若是能帮我杀了那个娘们儿,倒是也合了我的心意,去见见又何妨。”
“不会有什么陷阱吧?”汉子表情略有点犹豫,一个小小的世子便罢了,对方竟然还答应一起除掉那位战功赫赫的女将军。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大礼,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他们南疆的细作已经在大昭皇城里当了大官儿了。
青年哼了一声,道:“人都在我们地界,能有什么陷阱?”
又扭头吩咐他道:“巴戎,三天后对方会派人来月城驿馆详谈,你去找几个兄弟将人看着。”
“是。”
待两人走远,青衣才从旁边的花坛后现身,脸上写满了震惊。
兹事体大,她决定亲自去驿馆一探究竟。
三天后,她果然在驿馆内发现了一位神秘的客人,那人行事相当低调,且十分警惕。
她一时找不到机会核验对方的身份,便只好按兵不动,等待麻奴将军亲临驿馆。
这一等,便是五天。
那位神秘来客却镇静非常,没有丝毫不耐,就连麻奴将军不甚尊重地将长腿搁在他吃饭的矮桌上,他也没有流露出分毫不满来。
月黑风高,青衣悄无声息地伏在屋顶上,揭开了一片盖瓦。
麻奴将军的声音自屋内飘出来。
“不知与本将交易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人慢条斯理地吃完饭食,搁下筷子道:“将军只管依照我的计划去做便能达成心中所愿,何故有此一问?”
麻奴将腰间的链子在手指上缠了两圈,头也没抬,“看来你家主子也没什么诚意,八成又是什么阴谋诡计专程来算计我的。”
说罢,麻奴作势要走。
“将军且慢。”
那人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来,“此物,将军可认得。”
那东西是一串五色的琉璃手串,品相上乘,造型精美,不像民间之物,倒像是宫中贡品。
南疆盛产琉璃,品质上佳的皆进贡给了大昭,这串五色琉璃也是多年前作为皇后的寿诞礼物之一被送到了大昭。
麻奴接过那串琉璃,挑了一下眉头道:“原来是大昭的皇后。”
这大昭的皇室,看来也不比他们南疆的风平浪静多少啊。
青衣心头顿时惊涛骇浪,她唯恐是有心之人刻意栽赃嫁祸,便将那手串的模样深深刻在了脑海里,并在回去的第一时间临摹下来,随即将此事的前因后果用密文书写传达给了上峰。
后来二人又在房中协商了许久,最终还是达成了交易。
分别前,麻奴好奇地问道:“你们大昭的皇后如此费尽心思不惜与我们南疆人勾结也要杀掉那个安王世子,究竟是为何?”
“这个问题好像,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内吧?”那人嘴角虽挂着笑却面色不佳。
麻奴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问问。”
随后,他将琉璃手串随手揣进裤兜,双手插在裤腰里裹着一身痞气离开了驿站。
“派人去查一查。”刚出驿站大门,他便吩咐紧随其后的巴戎。
他就不信他查不出来。
青衣将此事告知给上峰之后,在店中一连等了多日都没有收到回信,心急如焚的她只好孤身潜入麻奴的营帐探听消息。
谁知在南疆的军营中却遭逢意外,险些暴露身份。所幸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替她打了掩护,这才逃过一劫。
万万没想到,替她打掩护的竟然就是她的上峰。他在收到她的消息后便混入了军营当了个做饭的伙夫。
上峰将手里探听的消息递给她,让她赶紧想办法通知温岫将军敌军的部署,而他要继续利用伙夫的身份留在此处寻找皇后勾结南疆的物证。
青衣不疑有他,将手里的消息转译成密文几经辗转才递到了青罗城。
本以为最大的危机已经暂时解除,但温岫将军还是死在了南疆的围剿之下,三万将士只得那安王世子一人存活。
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她传递到青罗城的密文竟然被当成她通敌叛国的罪证!她于慌乱之中潜入军营寻找上峰却被告知查无此人,还险些被麻奴手下的人抓住。
直到那时,她才反应过来,她也是被设计的一环!
那日驿站内的神秘来客才是她真正的上峰,他们联合起来利用她将那份假的军情消息递交给温岫,从而导致安王世子将计就计,带领三千骑兵为饵反杀麻奴麾下的精兵。
可最后却被套中套,困死在了峡谷深处。
她无奈之下,逃进了无极山中,一路靠着温岫曾经交给她的知识辨别青罗城的方向,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逃回了大昭。
她原本想洗刷自己的冤屈,但奈何她早已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最终她被逼迫到了清罗江畔,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