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朝却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宋怀轩你瞧不起谁呢!”说完就去拽姜暖的胳膊,嚷嚷道:“阿暖我们换个地方,这里有个讨厌的人连风都变得臭不可闻!”
这马场里都是马粪能不臭吗。
姜暖觉得有点头大,都没注意他亲昵的称呼,胳膊往回一使劲儿,沈慕朝一个后撤往她身上倒。
姜暖眼疾手快,掌心抵住他的后腰往前推了一下,手上轮着他的胳膊将人拨着原地转了一圈,一番花里胡哨的操作愣是让人原地站直了。
沈慕朝:“……”刚刚发生了什么。
宋怀轩:“……”好熟悉的动作。
“……”姜暖松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就要传绯闻了。
“阿暖你是不是嫌弃我……”沈慕朝开始哼哼唧唧。
“没有……”姜暖笑着,心头补了一句才怪。
宋怀轩眉头都要夹死苍蝇了,心想这七殿下还是这般喜欢像女子一样撒娇。一段不太美好的回忆突然浮现在心头,他的嘴巴抿得更紧了。
后来沈慕朝坚持要继续教姜暖骑马,但姜暖已经不满足在一匹十分听话的马背上散步了,强烈要求换马。
就这宛如照顾孕妇的节奏,她这辈子都学不会策马飞驰了。
她瞬间想到了方才宋怀轩在马背上的英姿,那才是真正的速度与激情啊……
恰好这时宋怀轩过来毛遂自荐,说可以换他的马,比一般的马要高大一些,同时比较亲人,不会随意尥蹶子。
“得了吧,你那马旁人都近不了身,说什么亲人……”沈慕朝撇撇嘴,给了一个优雅的白眼,“我看是只亲你。”
“它也没踢过你啊……”宋怀轩看了他一眼。
沈慕朝又炸毛了,“你闭嘴!”
小侍卫将宋怀轩的马牵过来,那马瞧着确实高大威猛,全身的肌肉很遒劲,一看就是一匹好马。姜暖不顾沈慕朝的反对,按照宋怀轩的指令靠近它,等到确定这马能接纳她之后,一个利落翻身便坐上了马背。
宋怀轩在旁边指导她放松缰绳,她轻轻踢一下马肚子,这马便哒哒哒动起来,绕着宋怀轩转圈圈。
沈慕朝在旁边眼神幽怨,觉得这个宋怀轩着实可恶,每回遇上他都没有几件开心的事儿。
另一边,姜暖已经能自己跑起来了。
一开始是小跑,渐渐能把控节奏之后,她便大着胆子加速。
风声啸啸,天地宽广,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随着呼啸而过的景色渐行渐远,这一瞬间往事皆如过眼云烟。
旷野无边际,何处不可去?
就这么奔跑,不顾一切地奔跑,什么都不重要了。
“不好!”
宋怀轩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跳上旁边的黑马往姜暖的方向追去。
沈慕朝的眼神也变了,那匹马有问题!
已经跑了老远的姜暖本来打算勒马返回,但是这马好像发了疯,不听她的指令,只拼了命地往前方的树林里冲去。
姜暖俯下身死死的抱住马脖子,尽力控制好自身的平衡,一边安抚着马一边思考怎么减速跳马。
马儿在林中狂奔,林中茂密的枝桠让马的速度稍减,但还不够。姜暖瞅准时机捞了一节较粗的枯木枝,又迅速将腰带解下来,将腰带的一头系在枯木枝上。
她刚刚看了这一路上树枝都干枯易折,只要利用这点,将手里的腰带卡在那些枯木枝上,利用一些阻力应该可以慢慢让马儿的速度降下来。
但愿这条路足够长。
姜暖夹紧了马肚子,用深呼吸调整紧张的心率,开始尝试将手里的腰带抛出去。所幸成功率还算高,五次有三次能卡住枯木枝。马儿的速度也在下降,但离能跳马的速度还有差距。
就在姜暖尝试第六次抛腰带后,马却突然被绊倒,姜暖直接被甩了出去。不过还好她手里的腰带正好卡住了一个枝桠,这一瞬间的阻力让她不至于被抛的太高,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落地的时候她能明显地感觉到右腿的骨头咔嚓了一声。
等听到救援而来的马蹄声渐近的时候,她躺在地上早已疼得满头大汗,眼神空洞地看着头顶的树冠。
这就是不羁放纵爱自由的代价么?
“姜暖,你还活着吗?”
咦?
如此熟悉的声音,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支楞起脖子一看,竟然真的是沈晏的声音。
只见沈晏还没等马停下就直接从马背上跳下来,像开了闪现似的跑到了姜暖的身边,用手搂着她的背,修长的手指在她身上按来按去。
“你咋来了?”
“你伤哪儿了?”
两人同时开口。
四目对视,气氛稍微有一点点的旖旎。
姜暖眨巴了下眼睛,顺着沈晏的力道坐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腿断了。”
沈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并用手轻轻捏了一下,嘴巴抿得紧紧的,瞧着有点不大高兴。
这时候,宋怀轩才姗姗来迟。
没办法,他临时找的马肯定不如沈晏的踏岳跑得快。
沈慕朝在原地急的团团转,等看到三人安然无恙回来了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姜暖右腿上临时绑上的三根木头棍子,那眼睛一下就红了,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
姜暖最看不得人哭,笑着说起了俏皮话:“殿下你这哭得好像我死了一般。”
沈慕朝连忙呸了三声,“死什么死,不吉利。”
“我瞧你倒挺乐意死了。”沈晏看着怀里被披风裹成粽子的人,说出口的话里莫名夹杂了一丝火气。
姜暖啧了一声,这叫什么话。
能活谁乐意死。
宋怀轩牵着那匹刚刚发疯的马,站在一旁低头沉思。
刚刚林中他找到了一条绊马索,这一切应该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像是冲着他来的,姜录事不过阴差阳错替他挡了灾。
但是他才刚回昭宁城不足两日,为何会被人盯上?
沈晏:“皇上命你即刻进宫。”
说完,便策马离开。姜暖侧坐着窝在他的怀里,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看似闭目养神,其实人已经痛的快要撅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