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酒嘛,就是要搭配琉璃杯喝才得劲咧!”在吃喝上,姜竹也是个讲究的人。
姜暖不由得将眼神聚焦在琉璃杯上,杯壁有细微的波浪纹,赤褐色的青梅酒倾入其中,宛如金沙流动。
依照这个色泽来看,这瓶青梅酒可能至少有三年的年头了。
“姑娘要合作,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沉稳的嗓音又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把视线从琉璃杯转移到沈晏的脸上,背脊也不由得打直了点。
竟是头一回觉得沈晏的声音悦耳。
沈晏将杯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却并没有喝,而是递到了她的嘴边。
“先把这杯酒喝了。”
怎么?毒酒?
她有点犹豫,不会又想给她下另一种毒控制她吧。
“不敢?”沈晏见她犹豫,便作势要撤回。
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姜暖决定赌一把。
她伸长了脖子过去一口将杯子叼过来,仰头便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反正她身上还有蛊毒,从前帮他解蛊的老人说过,这个蛊虫可以克一部分毒素,只要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猛毒,其他慢性的毒素应该都可以被蛊虫慢慢代谢掉。
入口是一股浓稠糖浆感,还有普洱茶似的滑厚喉韵,应该是三年以上的陈酿。基酒应该是用的米酒,有一种米浆的柔滑感,酸甜突出,后调还有一股微微的焦香!
这酒……
琉璃杯从嘴边落下,姜暖猛地一抬头,眼睛里仿佛有光炸开,她急切地问:“这酒谁酿的?”要不是她手脚被绑着,说不定已经上前揪着沈晏的衣服了。
只有她的师父姜竹在酿青梅酒之前,会把青梅烤一下。所以她酿的青梅酒总是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焦香味儿。
沈晏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敛下方才一闪而过的神情,直直地看着姜暖的眼睛,语调随意,“大昭的酒肆皆可酿造。”
他说完便感觉姜暖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就黯淡了,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连背脊也松了下来,整个人好似被霜打了的茄子。
车厢里突然异常的沉闷,沈晏十分不喜欢这种感觉,正欲开口说什么。
姜暖突然重新坐直了,眼神也重新聚焦,那双眼睛的火光似乎并未完全熄灭,语气也比从前欢快了一些。
她问:“这酒我喝了,这机会是不是就给我了?”
这瓶青梅酒,她不信是一个巧合。之前就隐约猜测她的师父也一起魂穿了,如今她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师父是个温柔且洒脱的人,十分喜欢同人分享她的一些生活小妙招。或许这独特的酿造青梅酒的方法就是她教给别人的,说不定这是师父留给她的线索!
想到了这一点,姜暖的内心逐渐充盈了起来,仿佛在海面漂浮的小舟突然有了航行的方向。
沈晏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这情绪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不过他也懒得去猜,他取了新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用她的话回敬道:“当然,左右我也不损失什么。”
清冽的果酒一饮而尽,他将杯子放在小几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来。
姜暖看着他滑动的喉咙,心道原来这酒没毒。
好哇,刚刚是存心戏弄她!
沈晏拿着匕首俯身靠近她,泛着寒光的匕首有意擦过她的脸颊,接着是细白的脖颈,然后刀尖挤贴着动脉挤进薄弱的皮肤和麻绳之间,轻轻一挑。
他说:“若是你不中用,杀了便是。”
绳子被轻易挑断,终于得了自由的姜暖一屁股坐在兽皮上,活动着酸痛的身体。这束缚了一整天,她感觉全身血液不通,哪儿哪儿都酸痛。
“从今日起,你是我身边的丫鬟。接下来几天,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不可擅自行动。”沈晏将匕首收起来,大手一挥就给她安置了一个新的身份。
从囚犯到丫鬟,也是实现了一次阶级跃迁。
“对了。”沈晏像是随口一问:“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姜暖揉着发红的手腕,也随口一答,“姜子牙的姜,暖宝宝的暖。”
沈晏的表情有些奇怪。
姜暖突然反应过来,对方可能不知道姜子牙是谁,也不知道暖宝宝是何物,于是便用手指在毛茸茸的兽皮上划拉起来。
沈晏了然,又顺势看了一眼她发红的手腕,还有脑门上硕大的红包,突然大发慈悲地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特别好看的小罐子丢给她。
“消肿止痛。”
姜暖将瓶子捞起来,简单地闻了一下后便开始擦药,等她涂好药膏,沈晏又大方地将方才剩下的青梅酒送她了。
姜暖看他一眼,得寸进尺地说:“那匕首我瞧着不错。”刀身薄而利,刀鞘干净简单,她一眼就瞧上了。
“……”沈晏睨了她一眼,像是在说没出息,但还是很干脆地给了她。
姜暖迫不及待拿在手上比画了一下,意外感觉还挺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