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实还能再结,可这生命逝去了,便再难寻回了……
石离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伸手从琉璃小树上摘下一枚果实。
恰在同时,滚落在一旁的酒葫芦,忽然发出一阵极轻的嗡鸣。
“嗡——”
下一瞬,那只破旧的酒葫芦骤然拔地而起,摇摇晃晃地飞向酒疯子,葫芦肚里传出液体晃动的声响。
“啵”的一声轻响,塞子自行弹开,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酒葫芦悬停在酒疯子唇边,微微倾斜,金黄色的酒液便如一道细流,源源不断地灌入他口中。
石离九攥着那枚果实,呆愣在原地。
酒疯子脸上那层死灰之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浮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石离九抽动鼻尖,从那浓烈的酒香中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命魂草的清香。
这酒葫芦里的酒液居然以极为罕见的命魂草酿造,此草可解百毒,是当之不愧的解毒之王。
只可惜,命魂草常生于驱魔海海底深处,寻常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寻到一株。
他究竟是怎么弄到的?
有了这口酒液相助,琉璃小树的净化速度陡然加快了数倍。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酒疯子丹田处地紫黑色毒雾便被彻底吞噬干净,只是心脉处那团紫黑色毒物虽已趋淡,却依旧顽固地扎根在经脉四周,偶尔还有几缕幽蓝色的微光一闪而过。
石离九长舒一口气,撤去了琉璃小树。
酒疯子的身躯缓缓落下,平躺在地上,胸膛终于有了微弱的起伏。
“姐姐,怎么样了?”宫潋立即凑了上来。
石离九探了探他的脉搏,又观察了一下他全身的经脉,紧拧的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
“丹田处的毒已清,命是保住了。可我瞧他体内似乎还有积疴,应是其他毒物存在的痕迹,只是暂时被压住了。”
“算他福大命大,不然今日就得白白交代在这里了,”宫潋也松了口气,随即皱起眉头看向地上已然没了声响的周良,“那这个胖子呢?就这么仍在这里?”
石离九冷冷瞥了一眼周良那具被毒素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躯体,“我先把他收进幻神殿中。等回了渊源坊,再和那两位大师一一对质。我倒要看看,他敢这么做,背后是不是有人撑腰。”
说罢,她轻点眉心,幻神殿大门骤然开启,一股无形的吸力将周良吸入其中。
宫潋点点头,弯腰扛起酒疯子,跟着石离九走出这处暗巷。
……
……
三道高矮不一的身影同时踩上角落里的传送通道,一缕朦胧的魂体从石壁上钻出,飞快地将几枚魔晶嵌入阵眼。
数道幽光接连亮起,光影交错,三人的身形瞬间被吞没。
风雨鬼市的传送阵实则是个障眼法,看似向上飞升,实则是将人送入地下二层。
传送通道的光辉方熄灭,一道瘦小的身影便踉跄着冲出阵法,“哇”地一声扶住石壁,弯腰干呕起来。
宫潋只觉这该死的传送通道揪着她这副柔弱的身躯在虚无中狂乱翻搅,若非有石离一路九护着,她恐怕早就被甩得魂飞魄散了。
酒疯子脸色微微发白,他方才被人从鬼门关拉回,身体本就虚弱,被这传送阵一折腾,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宫潋脚步一顿,抬眸打量几眼,强装镇定,“老头,你没事吧?”
“无妨,老毛病了,”酒疯子扯下腰间的酒葫芦,仰脖灌下好几口酒液,辛辣的酒气冲淡了胃里的翻江倒海,“以前在魔界各处以身试药,体内沉积了太多毒素,难以彻底清除,久而久之便落下了这病根。死是暂时死不了,小丫头放心吧。”
“谁担心你了。”宫潋嘟囔一句,故意落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石离九不紧不慢地跟上,“前辈既已知晓我并非似壁圣女,为何还要跟着我们下二层?”
酒疯子摇了摇头,“你虽非似壁,但知晓魔尊回归一事,定然也是莫离神宫中人。更何况,你还救了我一命,我可不是知恩不报之人。这风雨鬼市规矩繁复,势力盘根错节,有我领路,你们也能省些麻烦。”
“老头,这风雨鬼市拢共有几层?”宫潋从石离九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问道。
酒疯子竟也不恼她这般无礼的问话,徐徐答道:“这风雨鬼市拢共分三层,一层为自由交易集市,不限修为,不问来历,不管交易方式,只要有空闲位置便能就地摆摊,只是交易所得必须拿出两成上交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