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阴阳调和丹’,能暂时调和两股力量的冲突。若她真是神族部落血脉,足以消化掉这枚丹药的药性,同时也能减缓汲取的速度,给这妖猴留一线生机。”
何竟盯着那些药粉一点点融入两人之间,忍不住低骂道:“你疯了!那玩意是你近日才琢磨出来的,还尚未在药奴身上试过药性。万一这丫头消化不了,被反噬爆体而亡!我还怎么跟我的徒儿交代?!”
致尤没有回答他,只是目光紧锁在石离九和通天妖猴身上。
通天妖猴眉心那团赤色印记在红芒浸润下,缓缓溢出一丝丝温润的光泽,身躯缩小的速度也明显放缓。
石离九的长睫微微颤动,手中的那株琉璃小树摇曳速度减缓。
致尤长舒一口气,拍净指尖的药粉。
何竟却仍眉头蹙起,喃喃道:“就算给这死猴子留了一线生机,他体内的本源之力也被这丫头抽走了大半,日后怕是再也恢复不到巅峰了……巽刚牛那边,咱们要如何交代?”
致尤苦笑一声,无奈道:“先让他保住这条命,再言其他吧。”
他顿了顿,嗤笑道:“况且,这丫头既然凭真本事通过了医师考验,我还未曾赏赐她什么。这些被抽走的本源……便权当是给她的通关奖励吧。”
何竟冷哼一声,拂袖道:“等她醒了,最好能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非得让她把这死猴子的大半修为,原封不动地吐出来不可!”
话音方落,石离九骤然睁开双目,眼底深处一抹幽邃的绿芒一闪而逝。
待她看清四周的景象,惊呼一声,本能地收回手掌,掌心下那株琉璃小树也随之化作点点流光,尽数缩回丹田之中。
“前辈!”
何竟与致尤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致尤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沉声道:“你可知方才那番举动有多凶险?你在那泼猴的识海之中究竟看到了什么?”
石离九有气无力地仰起头,声音虚弱道:“我方才,在其识海中……”
话还未尽,她眼前一黑,彻底丧失了意识,软绵绵地晕厥了过去。
“……”何竟唇角一抽,终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丫头,倒是晕得真他娘的及时!她得了妖猴的大半修为,咱们两人的命却差点搭了进去!”
致尤也被气笑,拍了拍何竟的肩头,安抚道:“行了,别愁眉苦脸了。这丫头好歹救了我们一命,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带着通天妖猴尽快赶至妖修连忙,弄清楚该事情的原委,好揪出那给我们泼脏水的幕后黑手。”
何竟抬手指向昏迷不醒的石离九,“那这丫头该如何处置?”
“先留在渊源坊中吧,”致尤幽幽叹了口气,“若是带她同去,以巽刚牛那暴脾气,恐怕当场就能把她剥皮抽筋。”
何竟轻轻颔首,轻挥袍袖,撤去四周围挡的火域,穹顶之上交错的火舌迅速退散,化作点点火星被收回他体内。
致尤甩出一缕仙丝,卷起石离九腰身,将她稳稳托起,两人一同化作流光,朝渊源坊的方向掠去。
方才三人大战之处虽被火域禁锢了虚空,却仍有溢散的狂暴气浪冲出,将四周的楼宇尽数击碎,残垣断壁散落一地,满目疮痍。
致尤居住的院落更是凄惨无比,清幽雅致的小楼被狂暴的妖力削去了大半,只留下几根焦黑的梁柱在风中摇摇欲坠。
院中那株百年松树被连根拔起,凄惨地横陈在碎瓦砾中。
两人看着满地狼藉,唇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致尤强忍住想破口大骂的冲动,指尖轻弹,挥动仙丝将石离九轻柔地送入何竟的院落中。
宫潋早已扒在窗边眼巴巴盼望许久,一见三人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渊源坊中,连忙从房中闪身而出。
“姐姐!”
她双臂一张,稳稳接住尚还在昏迷之中的石离九。
何竟单手掐诀,将落入自己小院中的碎石一一清除出去,头也不抬地吩咐道:“徒儿,这丫头交给你了。我和你致尤师伯有事需出门一趟,你们便在家中安心静候。”
“师父,我姐姐她……她受伤了?”宫潋担忧地扫视着怀中的石离九。
何竟没好气白她一眼,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愤愤道:“她浑身上下连块皮都没破,倒是我跟你致尤师伯,险些被那疯猴子活活打死!怎不见你关心关心我们这两个长辈?”
宫潋尴尬一笑,小声嘟囔,“师父和师伯两人修为通天,定是无需我担忧的嘛……”
何竟冷哼一声,放下茶杯,“你最好祈祷这丫头醒来后,我与致尤能顺利了结此事。否则,即便她真是神族部落的血脉,那些疯子一般的妖修也绝不会轻饶了她。”
宫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道:“师父,此事与我姐姐有关?”
一旁的致尤终是看不下去,出声打断:“你师父逗你呢。那妖猴……说起来,其实是受人蛊惑。我与你师父便是要外出去处理此事。”
宫潋那颗高悬的心这才徐徐落了下来,乖乖点了点头,“师父和师伯放心去吧。”
何竟长叹一口气,把玩着手中茶杯,低声自语道:“三界通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