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弃天魔尊当场捉住,提回莫离深宫关几日禁闭罢了。
无论是哪一条路,都不算太坏。
思及此,石离九暗舒了口气,“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安心去做你的事,不必为我忧心。”
宫潋方才分明瞧见她神色变幻数次,却未听见后半句话,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她轻轻点了点头,松开攀在石离九臂上的手,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仿佛怕这一松手,便是长久的别离。
“轰!——”
一声响彻苍穹的轰鸣声在两人耳畔轰然炸响,震得虚空都在微微发颤。
一股不详的预感在石离九心底丛生,她猛地抬起头,望向头顶的苍穹。
只见渊源坊上方所设法阵正在剧烈震颤,中央阵眼位置爆发出灼目的光华,四周交织成网状的阵纹忽明忽暗,急促地闪烁着危险的红芒。
方才还在棋盘旁安静品茗的致尤低骂一句“该死的”,倏地掀翻茶案站起身来,冲着何竟厉声喝道:“老何!有人打到家里来了!”
“疯了吧……真是疯子……”何竟边骂骂咧咧,边反手拽住宫潋,将她朝自己小院的方向用力一推,“徒儿,去我院中躲好!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自他们兄弟二人流落至三界通,建立渊源坊起,头几年确有胆大包天的魔修敢登门来叫嚣,但自打被何竟一掌拍成血雾后,“渊源坊住着两位修为深不可测的罪仙”的传言便不胫而走,自此再无人敢来触这个霉头。
千年来,他们兄弟俩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与炼器绝活,在这三界通混得风生水起,可谓风光无限。
今日,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竟有人连句场面话都不说,直接打上门来,让他们兄弟二人的面子置于何处?!
“王八羔子!致尤!何竟!你们两个老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一道暴躁如雷的怒喝声顺着阵纹的裂缝蛮横地钻入渊源坊,在庭院内激荡回响。
“是……是老猴子?”何竟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语气里透着几分不确定,“前阵子,我好不容易帮他修复妥当那根通天棒,他今日竟敢恩将仇报,打到我家来?!”
“你提修复法器那劳什子事有屁用!人家可是真金白银付了报酬的!”致尤冷笑一声,目光灼灼地扫向石离九和宫潋二人,“要我说,那妖猴分明就是冲着这两人而来!不过……她们不过是杀了一名掌令和几个半兽人,那泼猴何至于气成这样?不对劲,这其中必有蹊跷……”
何竟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沉声道:“她们两人恐怕只是个引子,定是有人在暗中给咱们渊源坊泼了脏水。走!先出去问个明白!”
致尤冷哼一声,袍袖一挥,一道仙丝瞬间缠上石离九腰间,“你这个始作俑者,今日必须同我们一起出去对峙。”
“那是自然。但我想同我妹……呃啊!”
石离九后半句方溢出唇畔便化作一声惊呼,她眼前的光影一闪而过,身躯突然被一股大力拔地而起,飞向苍穹。
下一瞬,三人的身影骤然悬停在渊源坊的阵眼上方。
通天妖猴早已气得双目赤红,浑身猴毛根根竖起,正围着阵眼疯狂盘旋,一瞥见有人影飞出,他连看都不看一眼,高举手中那根粗壮无比的通天棒,朝着三道身影狠狠砸了下去,“呔!——吃老子一棍!受死吧!”
何竟反应极快,袖中金光乍现,一缕紫红色灵火凭空浮现,迎着那通天棒悍然撞去。
“铛!”
何竟被激荡而来的恐怖气浪扫中,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退半步,脚下虚空寸寸碎裂,但终究还是硬生生接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棍。
“死猴子!你当真要砸了我的渊源坊?!”他怒目圆睁。
那通天妖猴却是不依不饶,周身妖气翻涌,嘶吼道:“少跟老子废话!今日不将你们渊源坊砸个粉碎,老子便不叫猴王!”
话音方落,他手腕一翻,通天棒飞舞成漫天棍影,如狂风骤雨般再度倾泻而下,掀起的尖锐啸音险些震破在场之人的耳膜。
致尤目光一凛,指尖仙丝骤然紧绷,将石离九整个人向后拽去,同时另一手掐诀,数十枚银色丹丸自袖中激射而出,在三人面前交织成一面流光溢彩的防御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