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街道尽头的阴影里，一道桃衫身影正拖着一具紫衫尸骸缓缓走来。

那句尸骸正是抛弃同伴、独自逃命的紫衣女修。

此刻她双目圆睁，发髻散乱，白皙的脸庞变形扭曲，十指鲜血淋漓，唇角还挂着几丝刺目的血迹，显然早已断了生机。

石离九随手将紫衣女修的尸骸丢在街边，环视一圈满地的尸骸，语气欣然道：“干得不错。”

宫潋走上前，用脚尖挑起紫衣女修的下巴，撇了撇嘴，“姐姐，她这死相也太难看了……你交代的差事，我自然要办得干干净净。”

“你的奖励，”石离九轻拍腰间药囊，流光一闪，一枚丹瓶飞入宫潋怀中，“不过此乃仙丹，不知你这修魔之躯能否承受。下回你寻个机会，先服下半枚试试药效。”

说罢，她收回目光，转身朝街道深处走去。

宫潋雀跃地收好丹瓶，反手将巨锤也塞入储物手环中，快步跟上，她回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骸，又看向渊源坊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姐姐，这边如此大的动静，为何迟迟不见人出来阻止？”

石离九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道：“城中突然出现了两个生脸，且修为难测。想必那些妖修……是被人推出来试探我们深浅的炮灰吧。”

“啊？”宫潋讶然，眼珠子骨碌碌转着，“那我们岂不是正中那人下怀？这也太冤了……平白无故得罪了妖修联盟。”

石离九轻笑道：“得罪了便得罪了，正好省得我们再去寻他们。风雨楼、渊源坊、妖修联盟的幕后之人，听闻我们在此大开杀戒，即便不想多事，如今怕是……也马上要坐不住了。同他们，谈得拢便谈，谈不拢……那便用拳头说话。反正，三方势力只要有两方首肯，我们便能借用那传送通道。”

“我以后也要像姐姐这般厉害！”宫潋小脸通红，用力攥紧了拳头。

石离九欣慰地拍了拍她肩头，“你年岁尚小。那些老怪物能有如今的修为，也不过是沾了岁月的光。你好好修炼，总有一天也能突破魔将之境。”

宫潋微微一愣，有些沮丧地垂下了眼帘，“姐姐，我不过是看着年岁小罢了！若真算起来，如今我都快九百岁了！不过是因为……是因为我修炼的功法特殊，□□生长极为缓慢，这才显得年幼。”

石离九心中“咯噔”一响，她原以为是宫潋打娘胎里便天赋异禀，十几岁的光阴便能修这般境界，没想到竟是闹了个乌龙。

她尴尬地轻咳几声，掩饰道：“九百岁……也、也算年轻嘛。不像我，修了两千多载，才堪堪跨过金仙境门槛。”

金仙境门槛？

宫潋唇角狠狠一抽，只觉脑袋仿佛被一股赤裸裸的炫耀砸得嗡嗡作响。

寻常修士穷极一声都难以突破天仙境或魔将境的门槛，她一句“才堪堪跨过金仙境门槛”简直是在藐视众人。

不过转念一想……

纵使一山更比一闪高，但有她这般高手可以依仗，自己何愁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从蜗居于那荒僻的山洞中的小小魔兵境修士，一跃成为魔界叱咤风云的高手，似乎也不再是奢望。

她快步上前，与石离九并肩同行，满眼期待地凑过去，“姐姐！你能不能跟我讲讲，天仙境与金仙境到底有何区别？”

石离九斜睨她一眼，“我怎不知你是如此好学之人？你那小脑袋瓜子里又在盘算什么？唔……让我想想，该从何讲起才好……”

……

风雨楼第五层。

整整一层本是燕娘一人独享，后因手下人丁渐旺，才将其中一半辟作居所。

此刻，房门外气氛紧绷，背生双翼的女修与那清秀男修正相对而立，剑拔弩张。

“把东西给我，我去送。”“主人明明吩咐的是我，你凭什么抢我的差事！”

男修嗓音陡然弱了下来，却仍梗着脖子辩解，“我！……我只是想看清楚那男人竟是何方神圣……”

“还能是何方神圣？”鸟翼女修横他一眼，“燕娘是我的主人，大人就是主人的主人！我劝你，还是莫痴心妄想了！”

“你！——”男修不服气，挺了挺厚实的胸膛，“他与我同为男子，有何分别？他不过是修为比我稍高罢了。我想同他公平竞争燕娘，又有何错？”

鸟翼女修轻嗤一声，目光扫过他的脖颈，“苟伹，你脖子上顶的究竟是不是脑子？若大人真对主人有意，早将她收入房中了，何至于像如今这般视而不见？”

苟伹微微一怔，眸底陡然亮起了精光，“飞羽，你这话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

“眼下没有，”飞羽无奈摇头，“主人慕强，你若哪一日能胜过她，才有资格去想这些。”

“不怕！我等得起！”苟伹振奋精神，斗志复燃，随即压低声音问，“飞羽，我再问你一句——房中那位大人，究竟是何身份？”

飞羽笑意微僵，身子前倾，刻意将声音压到极低，“一个你永远惹不起的身份。莫要打听，于你无益。只需记住，日后逢他，恭恭敬敬唤一声‘神使大人’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