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守卫拧着眉头，絮絮叨叨地教训着一名不懂规矩的路人。

宫潋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凑到石离九耳边低语：“姐姐你看，这城门守卫，倒像是话本子里那些凡间的破皮无赖。”

谁知那守卫耳力极佳，瞬间回过头来，冷冷地盯住她们两人。

“喂，小丫头！你方才那话，是在说老子？”

宫潋被他这一声厉喝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挺起胸膛，毫不示弱地迎上守卫阴冷的目光，理直气壮道：“怎么？莫非我说错了？你们这副做派，不是无赖又是什么？”

那守卫气得满脸张红，手中长戟重重往地上一杵，“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城门地砖微微发颤。

他大步朝两人逼近，周身妖气暴涨，厉声道：“好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老子看你是活腻了，竟敢在妖修联盟的地盘上撒野！”

宫潋冲他做了个鬼脸，顺势退后半步，将石离九挡在了身前，大有一副“我有人撑腰”的得意模样。

守卫走到近前，正欲发作，目光却被那名身着桃粉裙衫、面容沉静的女修吸引。

待看清那女修面容的瞬间，守卫脸上的蕴容骤然僵住。

他……他认得这张脸！

蚀魂沼泽中那个“凶神恶煞”、“大杀四方”、“手段残忍”、让无数魔修闻风丧胆的女人。

“你……”守卫的声音陡然发颤，眸底那股嚣张气焰瞬间被恐惧熄灭，“是、是您啊……”

石离九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将几枚流光溢彩的仙石掷入他怀中，“过路费。”

守卫浑身一激灵，连忙从怀中摸出那几枚仙石，双手奉上，“不、不用了！您二位请进！”

宫潋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石离九的后背，“姐姐，你这张脸，比令牌还好使啊！”

石离九嗔了她一眼，指尖微动，隔空吸过仙石，随手抛入了那个刻着通天神棍图样的箱子里。

那守卫如蒙大赦，连忙侧身让开道路。

两人并肩踏入城门。

城中虽不如天界大渊城那般繁华，却也热闹非凡，两侧商铺林立，各色妖修、魔修穿梭其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肉香气，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姐姐，我们先去哪？”宫潋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街角一面悬挂着“风雨楼”旗幡的楼阁上，“听说风雨楼在三界通的分号消息最灵通，咱们要不要先去那里打听打听？”

石离九摇了摇头，鼻尖微动，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药香，她目光越过喧嚣的长街，投向尽头一座不起眼的院落。

院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上书“渊源坊”三字。

“先去渊源坊，打听打听天界的消息。”

……

三界通，风雨楼。

一名后背生有鸟翼的女修如一道流光般闪入楼中，委屈地绕着穹顶飞旋。

“喳——主人！主人！大狗熊又干坏事了！”

另一名身形削瘦、面容清秀的男修随后缓步入内。

他驻足于一座铺着软垫的躺椅旁，含情脉脉地看向椅上那人，轻声道：“燕娘，我们回来了。”

燕娘轻“嗯”一声，缓缓睁开双眸，“你们两人，怎的又吵架了？”

鸟翼女修尖啸一声，怒气冲冲地朝着男修俯冲而去，“都怪他！都怪大狗熊！我本来都抓住那几名逃跑的奴隶了！他非要横插一手！那些奴隶都跑啦！都跑啦！”

男修不动声色地抬手一挡，右臂瞬间生出一层浓密的毛发，稳稳挡下了鸟翼女修的翅尖一击。

“奴隶？何来的奴隶？那些人可未曾卖身给风雨楼。”

“反正都怪你！喳！”鸟翼女修盘旋着，又想朝他发出一击，“我们这个月交不了差了！你会连累主人的！”

男修闻言微微一怔，神色瞬间黯淡下来，愧疚地垂下脑袋，“对不住，燕娘，都怪我心软。不过你放心……我会去寻其他的神魂来凑数！”

燕娘吃吃笑了一声，嗔怪道：“我是让你去追人的。你倒好，将那些人给放了。等会……自行去领罚吧。”

男修有些丧气地锤了一下自己脑袋，“是我太笨了。我看那些女人哭哭啼啼的，于心不忍，就放走了他们。你说得对，要想在三界通生存下来，必须得学会狠心！燕娘，你放心，下回我绝对……”

话音未落，他正欲一把握住燕娘的玉手赔罪，却见对方突然怔怔地看向大门口。

一道拉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投射入楼内。

燕娘痴痴地看着那人，眼底的慵懒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

她骤然起身，红唇微张，柔声道：“大人，你来了……燕娘等你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