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甲只觉头顶恶风不善，那柄造型夸张的巨锤轰然落下，他下意识举起手中那张铁胎弓格挡，却没料到那弓身竟被一道忽然浮现的空间缝隙切成两半。

“铛！！——”

爆鸣声在四人周身炸响，激起的声浪竟将另外几人推得连退数步。

大锤狠狠砸在老甲头顶，他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喊出，整个人陷进了坚硬的冻土之中，上身则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成一块，口中喷出的鲜血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

正欲发起攻势的瘦高个和胖子僵在半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宫潋握着锤柄，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大脑一片空白。

“发什么呆？趁他病，要他命！”石离九继续催促道。

宫潋身子一颤，如梦初醒。

瘦高个先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怨毒之色，冲着胖子怒吼道：“老三，快动手！这小子是个傻力气，趁她新力未生，赶紧宰了他！”

瘦高个的身影如鬼魅般贴近，手中两柄环刃舞出一片银光。

那胖子怒吼一声“好”，浑身肌肉保障，皮肤泛起古铜色金属光泽，合身扑上。

若是片刻前，宫潋早已吓得抱头鼠窜，可方才那一锤砸碎强敌的痛快之感，仿佛在她体内点燃了一团火焰。

“去死！你去死！你也去死！你们都去死！”

她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腰身猛地一沉，手中大锤接着下坠之势贴着足尖横扫而出。

她所用招数毫无章法，分明是借着蛮力疯狂宣泄！

石离九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宫潋与那三人相博，就在大锤即将砸中瘦高个双腿的瞬间，她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空间之丝悄无声息地缠绕在环刃之上。

瘦高个只觉手腕一麻，手中失控的环刃竟在半空中硬生生调转方向，呼啸而出的刃光反削向自己的腹部。

噗嗤——

鲜血飞溅三尺之高！

瘦高个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向前扑倒。

而宫潋那柄来势汹汹的大锤，恰好砸在他脊背之上，只听得一声脆响，脊骨瞬间断裂。

瘦高个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如烂泥般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快到那满脸横肉的胖子还未来得及冲到近前，四肢便被数道透明的空间之刃整齐切断。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两个同伴在一息之间毙命，自己又被莫名削成了“人彘”，凶神恶煞的脸上满是惊恐。

“高……高手！饶命！饶命啊！”

他哪里还敢恋战，猛地转身，竟连散落的四肢都不敢拾起，强行朝密林深处逃窜。

“小骗子，莫留活口！免得往后多生事端！”石离九在不远处冷声催促。

可宫潋却怔怔地立在原地，双手死死攥着锤柄，看着眼前的两具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呕——”

她干呕一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石离九轻叹了口气，身形一闪，瞬间追上那胖子，一招便结果了他。

密林中原本窥探的几道气息瞬间冷却，紧接着，一声声淅淅索索的声响迅速向密林深处退去。

闲杂人等差不多已走远。

石离九缓步走到宫潋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宫潋，“你做得不错。以前从未杀过人？”

宫潋抬起头，脸上煞白，眼神中既有劫后余生的情形，又弥漫着一丝迷茫，“我……我杀人？姐姐，我杀人了？！”

石离九淡漠回道：“是，你杀了他们。若你不杀他们，此刻躺在地上的尸体便是你的。在弱肉强食的魔界，杀人是自保的手段。”

宫潋身子一颤，手指深深抠进泥里，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喉间腥甜翻涌，仿佛方才那三人的鲜血也溅进了她的嘴里。

“可……可是……”她从齿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没什么可是，”石离九冷笑一声，打断了她，“在这里，由不得你想与不想。你既修魔道，便该知道，手下无冤魂，只有生死。只有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不被别人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死去。”

她蹲下身，微凉的指尖指尖拂过宫潋的额发，“恐惧是人的本能，敢于挥刀才是你的本事。往后不要总想着往我身后躲，也该自己去碰一碰对手了。”

宫潋怔怔望着她，眸底泪光闪烁，却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

石离九站起身，袍袖一挥，三具尸体便被荡起的湖水卷住，拖入湖中，缓缓沉入湖底。

“走吧，继续向前。”她转身朝前方走去，背影孤峭无比。

宫潋撑着大锤勉强站起，抹了把脸，脚步虚浮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