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离九心中一动,指尖力量汇聚,伸手朝着虚空一划。
空间被轻易撕裂。
“呃啊……闷死我了!”
被划开的虚空裂缝后,露出一张白净却憋得通红的小脸,那人狼狈地从虚空中滚了出来,因重心不稳,一头狠狠撞在矮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哎哟,我的头!要撞傻了……”
宫潋揉着额头,龇牙咧嘴地抬起头,待看清船头那道纤细的身影后,皱成一团的小脸瞬间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姐姐!姐姐!你终于出来了!可让我好等!”
石离九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语气凉凉,“我不快点上来,怕是要给你收尸了。亏你也想得出,把自己封在一方空间后面。你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宫潋嘿嘿干笑两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拍了拍衣摆,一脸无辜,“好不容易从那小船上逃出来,我又不敢跑远,担心姐姐找不着我,又不敢让那女魔头发现,便干脆将自己整个人封了起来,来个金蝉脱壳。”
“你是担心身上的毒无人可解吧?”石离九嗤道。
宫潋神色一僵,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自言自语道:“原来……在姐姐心里,是这般想我的。”
“什么想你的?”石离九耳尖,闻言不解反问她。
宫潋摇了摇头,迅速敛去眼底的异样,话锋一转,“没什么。那女魔头早已离去,我们可以继续上路了。距那宝物出世,仅有几日之隔了。”
“好,”石离九轻轻颔首,抬手捻起她的衣襟一角,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布料,“你身上披的那件千丝流云衣呢?”
宫潋眸底的光微暗,幽幽叹了口气,拍了拍腕间的储物手环,“先前被姐姐割坏了几道口子,后来我从那小船上逃出来时,又被乱流刮坏了。好歹是父母留给我的念想,我不忍它损毁,便收起来了。”
石离九一噎,有些心虚地别开目光,“算……算我弄坏的,往后我会补偿你的。定给你寻一件更好的”
宫潋眉开眼笑地“嗯、嗯”几声,用力点头,她抬脚迈出船舱。
石离九忽然探臂,拦住了她的去路,指尖微抬,指向船舱角落那片阴影,“不急,你先坐那。”
宫潋挠了挠后脑勺,虽满腹狐疑,却也不敢多问,乖乖依言蹲进了角落。
石离九腾空而起,双手飞快结印,周身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翠色光晕。
“给我——吸!”
她轻叱一声,右手探出,俯冲而下,一掌拍向湖面。
一掌落下,并未激起千层浪花,反倒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水域之中。
下一瞬,平静的湖面骤然沸腾,无数肉眼可见的青色光点从湖底疯狂涌出,顺着石离九的手臂汇入她的丹田之中。
丹田内那株微微律动的幼苗,此刻疯狂舒展着叶片,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庞大的生机。
宫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她虽不懂什么高深功法,却也能感受到一股浩瀚气息正被石离九鲸吞海吸。
“乖乖……这是把湖里的煞气给抽空了?”宫潋忍不住咋舌。
石离九周身的绿芒愈发浓郁,她不仅在汲取湖内的生机之力,更是将多余的力量强行灌注于丹田内的幼苗内。
片刻后,湖面重归宁静,好似连湖面伤口的瘴气都淡了几分。
石离九手势起身,缓缓落回穿透,吐出一口浊气。
宫潋小心翼翼朝外探头看去,,这一看,差点没把魂吓飞,原本空荡荡的湖面竟瞬间浮起无数具妖兽的尸身。
那些妖兽的尸身死状凄惨,七窍流血,却无外伤,显然是被瞬间抽干了体内的精血。
它们密密麻麻排列,随着水波起伏,宛如铺就了一条惨白的小径。
“嘶——”宫潋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姐姐,你这一掌……把湖面的生灵都屠了个干净?”
石离九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抹绿芒已彻底内敛,丹田内的幼苗也不再躁动。
她不仅修复了体内受损的经脉,更借着这满湖的生机之力将木之本源淬炼得愈加纯粹。
“估计……是吧。不过这些妖兽为祸一方,早就该铲除了,”石离九淡淡说道,目光越过那些尸山血海,投向了湖对岸,“怎么?你想为它们打抱不平?”
宫潋脖子一缩,飞快摇了摇脑袋,“是它们活该,本就不该招惹我……姐姐你。”
石离九指尖挑开衣襟,那页地图再次飞旋而出,眨眼间,一股无形之力拂过湖面,将那些沉浮的妖兽尸骸尽数恢复原貌,整整齐齐排列,只是这些妖兽已再无半点生机。
“坐稳了。”
说罢,她足尖轻点船板,孤舟再次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湖对岸疾驰而去。
宫潋还未来得及消化这句话,巨大的惯性便将她拍倒在船舱角落。
耳畔风声呼啸,两侧的景物被拉扯成模糊的线条。
她透过发丝的缝隙,看着石离九那锋锐冷硬的下颌线,心中不知为何涌起几分难以言喻的惧意。
这巫医虽口上说着要毒杀自己,平日里却三番两次护住自己,可仅仅分离了片刻,她竟觉得对方好似换了一个人,手段狠辣,视生命如草芥,动辄杀生盈野,比那个喜怒无常的夙夭还要让人脊背发凉。
“姐姐,”宫潋趴在船板上,只能大声呼喊以盖过风声,“咱们这是去哪?前面可是‘鬼面枯林’了!”
“去夺宝,”石离九的声音清晰地落入宫潋耳中,“无主之物,人人皆可夺之!挡我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