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她低斥一声,再度看向巨蚺那双逐渐涣散的竖瞳。
那里面倒映着她苍白的面容,也倒映出魔界残酷的生存法则。
随着她心念一动,巨蚺体内最后生机被彻底抽干,顺着那缕碧色丝线灌入她体内。
这股精纯的能量,让她枯竭的经脉瞬间充盈了几分。
石离九轻叹一声,指尖微颤,生生掐断了那缕连接着巨蚺逆鳞的碧色丝线。
丝线一断,巨蚺眼中的绝望瞬间凝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缓缓没入湖水之中,只留下一圈圈渐渐消散的涟漪。
“快!快把网给我!趁热把它的尸骸捞出来!”宫潋急红了眼,顾不得隐蔽,从灌木丛中一跃而出,伸手就要去抢石离九手中的大网。
她话音未落,石离九已然转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嘘,莫说话,有人来了。”
宫潋被几根冰凉的手指扣住命门,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溢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呜咽。
她瞪了双眸,看着石离九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湖对岸的密林。
只一眼,她背后的冷汗瞬间便浸透了衣衫。
石离九将宫潋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单手掐诀打出一道隐身诀,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已悄然扣住了短剑的剑柄。
两人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哗啦——”
湖水被陡然分开,几艘漆黑的乌篷船破水而出,无声地滑行至湖面,船尾还立着几个高大的人影。
船尾一人手持长蒿,在船头轻轻一点,乌篷船便停在了巨蚺方才沉没的水域。
那人低头看了看湖面尚未散去的殷红血迹,又抽动鼻翼,嗅了嗅空中残留的腥气,阴恻恻冷笑一声,“哼,看来那畜生还是糟了劫数,竟被人破了逆鳞。可惜了这一身精血,白白便宜了湖中的畜生……”
“大哥,这附近似乎有生人的气息。”另一人忽然侧过头,目光狐疑地扫向岸边。
宫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腿发软下意识想要逃跑,却被石离九死死按住肩膀。
就在这时,一只小兽悄无声息地从船舱中跃起,轻巧落在岸边岩石上。
石离九借着微光,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小兽体型不过家猫大小,通体漆黑,唯有一双耳尖上染着两抹雪白,四爪锋利如钩,落地时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宫潋似乎认出了这小兽的来历,心间一抖,指尖颤抖着攥住石离九的手臂。
那小兽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漆黑的鼻子耸动了两下,幽绿的眸子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两人藏身的灌木丛方向。
“嗷呜!”
它压低前身,背脊高高隆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我们被发现了。”宫潋刻意将声音压低。
石离九双眸微眯,心中暗惊,她没想到这长相可爱的小兽竟能透过隐身诀直接锁定她们的气机。
“何人躲在那儿,给我滚出来!”
一道阴柔的声音随风飘来。
船头那名手持长蒿的男子轻轻挥了挥衣袖,那小兽迅速朝着两人藏身之处扑来,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跑!”石离九低喝一声,一把推开宫潋,手中短剑迎上了那团小小的黑影。
叮——
她手中的短剑竟被小兽的利爪震得嗡嗡作响。
小兽的身形在半空一扭,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尾巴骤然爆发出幽蓝光辉,猛地扫向石离九。
“小心!”
宫潋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玉面鼠粪便的玉瓶,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拔开塞子,闭着眼就朝着那团黑影泼了过去。
褐色的污秽在半空中炸开,劈头盖脸地淋了小兽一身。
那威风凛凛的小兽瞬间僵在半空,它最引以为傲的嗅觉此刻却成了最大的折磨,那股恶臭直冲天灵,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鼻子切下来扔掉。
它在地上疯狂打滚,利爪胡乱抓挠,试图蹭掉身上的污秽。
“我的玉面鼠粪便!这可是我最后的存货了!”宫潋心疼得小脸皱成一团。
船上几人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变故,那股恶臭顺着风飘来,连他们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