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任他欺凌的低等圃匠,如今竟敢对他痛下杀手。
“你若敢动我爹的东西,”石离九凑近他的耳边,低语威胁道,“我定让你,让你娘……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她猛地一甩手,将童颜狠狠砸向门外。
童颜狼狈地滚出屋外,摔倒在那片凌乱的药圃之中,半天爬不起来。
石离九却怔怔地低首,看向自己的掌心。
这力量……她竟无意中晋升到了天仙大圆满境界!
不过此刻并非考量的时候,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转身走向屋内,分出一缕神识,在屋内各个角落反复搜寻,不放过一丝一毫。
药柜里没有……
瓷瓶夹层里没有……
闭关室的暗格里没有……
没有!全都没有!
无论她如何翻找,屋内任意一处都未留下石羽的只言片语。
每一处被肆意毁坏的细节更是在剜痛她的心,昔日与父亲共度的安宁生活,竟最终只留在了记忆碎片之中。
她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只有这股尖锐的痛疼感才能让她保持片刻的清醒。
童颜的话,或许并非空穴来风,可父亲……若真要远行,定会给自己留下一张字条,绝不会让她如此悬心。
她猛地睁开眼,脑海中灵光一闪,回想起了另一处地方。
御药园中她曾居住过的小木屋!
是了!父亲定是在小木屋中安心修炼,未与外界联络,故而被人谣传早已身陨!
石离九深吸一口气,将颤抖的指尖收拢于袖中,转身冲出屋门。
她路过犹自喘息的童颜时,连正眼都未瞧上一眼,朝着御药园发足狂奔。
即便脚下的碎石不断拌住她的步伐,但她未减缓半分速度。
快点!还要再快点!
疾风在耳边呼啸,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的一颗心却早已飞向了小木屋。
小木屋是石羽亲手为她搭建的临时栖身之所,若连他也不在那里……她不敢深想。
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灵植,那座掩映的药圃之后的小木屋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还好……
她心头一松。
小木屋的木门依旧完整,只是紧闭未开。
当她快步奔至门前,抬手欲触碰门扉时,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屋内静寂无声,连一丝呼吸的气流声都未有,显然不像有人在内的样子。
门后是她仅存的希冀了,她竟不敢用神识探查,生怕这一查,便是彻底的绝望……
石离九的指尖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她屏住呼吸,掌心凝聚一丝微弱的仙力,轻轻按在门栓上,门扉“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了一条细缝。
屋内陈设如旧,甚至连她遗落的腰带还挂在椅背上。
可她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没有父亲的身影……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桌面上。
桌面上,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的青玉玉盒。
玉盒之下,还压着一张平整的字条。
她猛地冲劲屋内,一把抽出玉盒下压着的字条。
字条随着她剧烈抖颤的指尖而微微摆动,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却瞬间击碎了她心中所存的侥幸。
“小九吾女:
爹爹此去,再难归来。
望你珍重,勿念,勿寻。
若有来生,不愿为仙,只做一寻常父女。”
落款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根小小的羽毛,那是是她幼时胡乱画的图样,还指着这根歪扭的羽毛图样唤着“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