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尖顿时没入胸口三寸，伤口处渗出一抹殷红，边缘交错着向外延伸出蛛网状的红色纹路。

但他眉心中央竟骤然亮起一枚黑金色龙族印记，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一股无形的浩瀚力量骤然爆发，将他整个人托举至半空中，那插入胸口的短刃竟反向激射而出，擦着赵丹波的脸颊呼啸而过。

刃尖带出一串血珠，溅在阳翊眉心的一滴血迹，恰好被那枚暗金色龙族印记吸收。

赵丹波伸手轻轻抚过脸颊上的细小伤口，指尖沾染了一抹殷红。

他将手指缓缓移至唇边，舌尖轻轻一舔，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热。

“有趣。”

石离九死死支撑在幻神殿底部，面色煞白，衣襟已被唇角淌下的鲜血浸透，却在瞧见阳翊自残行为时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即冲过去相救。

但……她深知阳翊此举定有深意，更何况他有龙玲前辈赠予的印记相护，即便肉身被粉碎了，神魂亦能无虞回归天界。

刹那间，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从阳翊眉心冲天而起，与头顶那翻滚不休的劫云狠狠撞击在一起。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不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九灭愣怔地盯着苍穹之上那条威武不凡的黑龙虚影，半天合不拢嘴。

“龙……竟然还有一条龙！”

黑龙虚影盘旋于劫云之中，龙吟震天，连那漫天翻滚的墨色劫云都为之一滞。

赵丹波那双全白的眸子终于微微收缩，眉心的淡金色印记剧烈闪烁。

他指尖猛地回勾，原本准备轰向幻神殿的劫雷骤然转向，咆哮着扑向空中的黑龙虚影。

“嗷！——”

黑龙虚影高昂龙首，巨口大张，将那劫雷生生吞入腹中。

劫雷在它腹中疯狂乱窜，黑龙虚影的周身空间竟开始村村崩裂，露出黑漆漆的虚空裂缝。

阳翊悬于半空，眉心的黑金色龙族印记已亮到了极致，光芒几乎能与那九天烈日争辉。

黑龙虚影吞下劫雷后，巨尾一甩，竟朝着赵丹波俯冲而来。

赵丹波十指翻飞，正欲打出一道法印，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仙丝牢牢束缚住双手，动作随即一滞。

不过数息间，黑龙虚影已逼近身前，张开血盆大口，将其从头到脚一口吞入了腹中。

隐约可见腹中仙光闪烁、火光四溅。

翻涌的劫云被黑龙虚影冲散了大半，剩余的墨色云层无力地飘荡在天际，却未立即劈下劫雷。

石离九迅速掠至阳翊身侧，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心如刀绞。

她小心翼翼地拔开一瓶灵液，轻轻灌入其口中，随后将另一瓶灵液用力射向还在发呆的九灭。

“阳翊！阳翊！”她轻唤着。

阳翊仍紧闭双眸，脸色却由苍白逐渐变得灰败。

石离九轻触他的脸颊，原本温热的身躯此刻竟也渐渐冷却下来，仿佛生机在缓缓流逝。

她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双唇，将眼底的泪水逼回，微微侧首，望向正手忙脚乱接过灵液的九灭，“师父……我若出事了，还请你将此神殿交给我徒儿洛丝亭。”

九灭怔了怔，喉头哽咽说不话来，紧紧攥着掌心那瓶灵液。

石离九不再多言，一手紧握阳翊冰凉的大手，另一手拔下发间的玄簪，毫不犹豫地朝着胸口狠狠刺了下去。

一股鲜血喷涌而出，玄簪顶端的那抹妖红却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汲取着这滚烫的鲜血，红芒大作。

“龙玲前辈，救我！”

她眉心突然亮起一道幽光，凭空浮现出一枚一模一样的暗金色龙族印记。

一股恐怖气息从她身躯内轰然爆发！

原本略显涣散的黑龙虚影此刻竟重新凝实，鳞片倒竖，发出一声暴怒的龙吟。

其腹部被强行撕开，骤然炸裂！

漫天仙丝散落一地，赵丹波的身影狼狈倒地，那张淡漠的面容上竟罕见地凝固着一丝惊愕。

他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狰狞的血洞，伤口周围正蔓延着黑色的龙鳞纹路和淡金色符文。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疯狂对抗。

九灭体内仙力逐渐复苏，粉碎的骨头也缓缓融合，他踉跄站起，却见两道虚影自石离九和阳翊天灵处飞出，猛然冲入赵丹波脑袋上那道血洞中。

“呃啊——”

赵丹波的身躯急剧颤抖，双手不受控制地死死抱住脑袋，指尖深深抠入皮肉之中，脸上的肌肉来回蠕动，神情狰狞得近乎非人。

九灭啐出一口淤血，缓步靠近躺在地上的赵丹波，袖中仙光微微震颤。

“什么狗屁天道，还不是被我们这些‘蝼蚁’收拾了。”

赵丹波双目圆睁，瞳孔中黑白两色疯狂翻涌，似有万千雷光在眼底炸裂，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非人声的嘶吼。

“啊！！——”

九灭眸光一凛，袖中仙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凌厉地光刃狠狠刺入赵丹波丹田处。

原本停滞在半空的劫云再次疯狂涌动，狂暴的紫金雷霆在九灭正上方游走。

就在劫雷将落之时，赵丹波的嘶吼声戛然而止，那双全白的眸子逐渐被灰败取代，双手无力瘫软在身躯两侧，似是彻底断绝了生机。

下一瞬，两道拇指粗细的光柱自血洞钻出，冲天而起，瞬间消失于天际。

盆地中央一片死寂。

劫云溃散，苍穹灰蒙蒙得像是被大火焚烧过，带起一股焦土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九灭蹲下身，手指搭向赵丹波的颈间脉搏。

死了……

真的死了！！

但他心中却并未生出预想中的狂喜，反而被一股巨大的不安感填满。

他猛地转身，视线越过满地狼藉，锁定在不远处躺倒的两道身影上。

“洛英”和“白斐”依旧保持着手紧握手的姿势。

“阿英！阿英！”九灭跌跌撞撞掠向两人的尸身。

“洛英”紧闭双眼，面色灰白，身躯早已变得冰冷僵直，而她眉心那枚暗金色龙族印记正以极快的速度黯淡下去。

九灭半跪在焦黑的地面上，颤抖着将“洛英”的半边尸身抱入怀中。

他仰起头望着空荡荡的苍穹，老泪纵横。

“阿英！为师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