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九灭眸底掠过一丝疑惑,反问赵丹波,“给我传信之人明明是阿英的人,何时又成了你的人?”
赵丹波闻言一滞,默然片刻,似是忆起什么,随即冷笑道:“算你命大,在人界都敢贸然动用仙身,莫非就不怕惹怒天道,引来天罚?”
九灭目光一凝,周身杀气骤现,“我救我徒儿,就算是豁出性命又如何?倒是你……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背地里却做这等腌臜之事!”
“救徒儿?”赵丹波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咧开嘴讥讽道,“你这徒儿,强占我法宝!你这做师父的,不加管教,反而助纣为虐?”
九灭瞥了一眼石离九手中高举的神殿,沉声道:“宝物有缘者得之,你利用这法宝坏事做尽,我徒儿得之,便是她的机缘!”
赵丹波脸色一沉,“少跟我讲这些没用的大道理!我再问一遍,还——还是不还!”
九灭神色肃穆,瓮声道:“还什么还!此法宝既入我徒儿之手,便是她的!”
“你!”赵丹波被九灭的话气得脸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好,既然你也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话音刚落,身形一晃,半空中一道残影掠过,朝着九灭直扑过去。
九灭目光灼灼,未有丝毫闪避,反而迎面而上。
他虽方才遭受了天罚重创,元气未复,但此刻为了保护石离九,别无他选。
两人雄浑的掌力在空中相碰,“轰”的一声巨响,气浪翻滚不止。
九灭身形微微一晃,胸口气血翻涌,酸胀难当。
赵丹波也不好受,倒退数步,生生将喉头涌上的甜腥味强行咽下。
“九灭,你当真以为塑了仙身,便能与我抗衡?”赵丹波稳住身形,眼中杀意暴涨,几欲噬人。
“杀你,足矣!”九灭暗中调息,压□□内翻腾的气血,神色冷峻。
“狂妄!”赵丹波怒极反笑,忽然将食指贴于唇畔,奋力吹响。
“吁——”
一声清越的哨声传遍四野。
刹那间,众人脚下土地骤然震颤起来,那七根已然消散的血色光柱之下,仿佛有庞然巨物欲破土而出。
而光柱周围,零落散布着四五具早已僵硬的黑袍人尸骸。
石离九环视一圈四周,这才惊觉原本自告奋勇去破阵的那只大白鹅竟莫名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只白鹅……竟自己逃了?!!
她还未来得及细思,地底的震颤愈发剧烈,位于盆地中央的地面骤然塌陷,如同一张深渊巨口骤然张开,生起缕缕尘烟。
“阿英!跟我走!”九灭厉声喝道。
“师父!我不走!”石离九一把环住阳翊的腰身,两人腾空而起,她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了赵老贼!”
“想逃?晚了!”赵丹波狞笑一声,再次吹响哨声。
盆地中央的地面被一股怪力轰然炸飞,尘土飞扬间,一道庞大的身影破土而出。
那竟是一条身覆青黑鳞甲的虺龙!
它双目赤红,颅顶一颗血色晶石正贪婪地汲取着阵法中残存的力量。
“是那条龙!”石离九失声惊呼,她曾在万法仙境见过这条虺龙。
她身旁虚弱的阳翊却冷笑一声,“一条小蛇也敢自称龙?”
石离九心中一慌,险些咬破了舌尖,她怎将这茬子事忘了!
九灭目光一凝,这条虺龙虽未成真龙之形,但周身煞气滔天,显然已非善类,绝不可小觑。
虺龙猛张巨口,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赵丹波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井底之蛙!此龙日日吸食星辰之力与生魄精血,早已化为异种!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虺龙闻言,赤红双目凶光大盛,粗壮的尾巴横扫而来。
“阿英!莫贪心!你们先走,往后我们再寻机报仇!”九灭低喝一声,身形暴起,周身金光暴涨,双手掐诀,掌心喷薄出璀璨的光华。
仙光悍然迎向虺龙!
“轰!”
九灭身躯一震,硬生生扛住了虺龙一击,为石离九和阳翊争取到了逃生时机。
“师父!”石离九眼眶通红,手中神殿光芒大盛,竟欲反身相救。
“快走!”九灭脸色涨得通红,青筋暴起,袍袖一挥,一股柔和之力将石离九和阳翊猛地向外推去。
“给我留下!”赵丹波脸色微变,掌风一转,凌厉的罡风朝着石离九和阳翊扑来。
就在这时,一根根雪白的羽毛从侧方掠来,在石离九面前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羽墙。
赵丹波的掌风结结实实轰在羽墙之上,羽毛如寒天白雪般漫天纷飞。
石离九却趁机脱离了他的锁定范围,带着阳翊飞身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