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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赤煞荒漠。
此处遍地是凶煞之气,寸草不生,唯有一处净土孤悬,便成了荒漠之主祝凶的王宫所在。
但此刻,这方净土却化作了修罗场。
王宫内传来阵阵哀嚎,一股浓烈的血腥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你!”祝凶双眸暴突,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自己的枕边人。
他丹田处插着一把极其锋锐的短刃,短刃本身不足为惧,真正致命的是刃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祟气。
这缕祟气正顺着伤口钻入他体内,在经脉中肆意冲撞,最终直冲识海,绞碎了他的神智。
海棠面色浮起一抹嘲讽,后退半步,松开染血的剑柄,冷眼看着祝凶在剧痛中暴毙而亡。
待尸骸彻底僵冷,她抬脚轻轻踢了踢倒地的尸骸,捻起裙摆的一角,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血迹。
“哗——”
虚空之中忽散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一道身影凭空显现,缓缓踏空而下。
这人周身被灰色薄雾所笼罩,看不清真容,但下一瞬,这层朦胧雾气竟在原地一卷,在虚空中凝成一道佝偻的人形。
若阳翊在场,定能一眼认出,这雾气所化的老者,正是当初在封神海偶遇的那名鬼修。
而被雾气环绕的身影终于显露真容,是一名年轻男子,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鼻梁高挺,眉眼锋利,眼尾微微上挑,透着股邪气,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恰好遮住了左眼处那抹血红色胎记。
老者缓缓漂浮到海棠面前,落地时嘶声道:“哼,比我们约定的时间可晚了几日,海棠你动作太慢了。”
海棠冷笑一声,绕过老者,径直走向那年轻男魔修,恭顺垂首,“主人,事已办妥,是否要收服荒漠中那群残部?”
年轻男魔修神色淡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骸,懒懒道:“不必了,让他们狗咬狗,自相残杀便是,你留个人在此处收取神魂即可。”
话音未落,他神色骤然一变,眼中透出几丝癫狂之色,快步上前,驻足于祝凶的尸骸旁。
他扬手一劈,幽光闪过,祝凶右手小拇指瞬间应声而断,坠落在地,鲜血淋漓。
他微微勾动手指,那截断指便悬浮而起,悬停于他面前。
不过眨眼间,断指上面覆盖的血肉便消融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截森然白骨,被其纳入囊中。
见自家主人又得了一枚“战利品”,海棠抚掌轻笑,“恭喜主人!咱们只要再攻下蚀魂沼泽,你便能彻底恢复了!届时看那圣女还要如何得意!”
一旁的老者却不合时宜地插嘴道:“大人,还是莫要得意忘形,若没有主人这缕祟气相助,你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得手。”
“放肆!”海棠怒喝一声,一根纤指指向那老者,“影子,你不过是那人的一条狗!怎敢如此对大人说话!”
老者灰白的面容上浮上一抹狠厉,恶狠狠地盯住海棠,“你和你妹妹办事不力,竟还有脸指责我?我主人未惩罚你已是开恩了,你还敢口出狂言!莫不是忘了上回……”
他阴恻恻一笑,咧开嘴,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唇。
海棠面色微变,踉跄后退半步,却被那年轻男魔修顺势一拉,护在了身后。
他目光冷冷瞥向影子,轻声道:“你方才说什么。”
影子似是被这目光一慑,眼底掠过一丝惧意,却仍硬着头皮道:“我只是……提醒大人,万事小心为上。毕竟,魔界几大域之主接连身亡,这些事一旦被有心人串联起来,定会有所猜测,恐怕……”
“恐怕什么?”年轻男魔修缓缓逼近影子,每迈出一步,周身的威压便重上一分,“难道你以为,我会怕了那些乌合之众?”
海棠冷眼旁观,唇角噙着一抹讥诮笑意。
她太了解自家主人的脾性了,看似冷漠无情,实则阴晴不定,外人稍有不慎便会惹恼了他。
“主人息怒,”海棠适时开口,“今日本该是件喜事,莫要为了旁人坏了心情。主人的手段,岂是他这种卑微的鬼修能揣测的?”
影子面容一僵,似乎还欲说什么,但一触到年轻男魔修那双毫无波澜的双眸时,不由得心肝一颤,终究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愤然将头转向一旁。
年轻男魔修置若罔闻,低声自语道:“圣女……”
他侧首望向身后的海棠,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她又在四处挑拨离间了?”
海棠微微一怔,随即重重颔首,“是。她似乎还未死心,这阵子正在游说诸位有头有脸的魔帝大人,想夺回莫离神宫的掌控权。”
“无妨,”年轻男魔修收回目光,神色重归平静,转身朝王宫外走去,“先回莫离神宫,会会圣女。”
海棠闻言,立即小跑追上,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痴迷的笑意。
她家主人,还是如此器宇不凡,莫怪魔界众多女修皆为之倾倒!
老者被冷落在一旁,却也不甚在意,只是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尸骸,随即幻化成一团薄雾,随风飘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