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内层结构被灵力搅乱,整枚兽丹轰然炸裂开来。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撕裂了阵纹,暗红色的碎片纷纷洒落,躲在阵纹之后的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独角犀庞大的身躯被反震之力掀飞,却被突如其来的漫天白羽牢牢兜住,稳稳落地。
它挣扎着抬起头,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嘶鸣。
白鹅悬浮于半空中,双翅不停挥舞,声嘶力竭高喊道:“好!孩儿们看见了吗!就是这样!都别藏着掖着了,想活命就给老子往死里炸!”
仙兽们彻底疯狂了。
天边九尾狐雪白的身影一闪而过,留下九道淡蓝色的残影,它将力量尽数汇聚于九尾之中,裹于其九尾内的兽丹被不断引爆。
“轰!——轰!——轰!——”
一时间,法阵内爆炸声四起。
在这群仙兽近乎自杀式的冲锋下,固若金汤的上古炼化阵的运转速度竟逐渐减缓起来,仿佛陷入了胶着。
石离九站在下方,脸色有些发白。
她看着一只只仙兽因耗尽灵力而倒下,心中五味杂陈。
于情于理,他们两人与这些仙兽非敌非友,甚至曾是敌对,静待“黄雀在后”才是明智之举,但她总觉得心中堵着一块巨石,压抑不已,人性的枷锁让她在冷眼旁观和拔刀相助之间反复拉扯。
此刻,她看着这些曾经围攻她和阳翊的兽群恢复清明后,竟如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只为突破法阵的围困,返回期盼已久的家乡,心中那道防线陡然崩塌。
她声音有些发颤,“阳翊……”
阳翊的手仍稳稳搭在她的肩头,目光却死死盯着上空那团愈发狂暴的能量漩涡,“你于心不忍?”
石离九眉心的幻神殿骤然掠出,悬浮于头顶,散发出柔和的光辉,“它们在为自己而战,我亦想!”
阳翊沉默一瞬,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轻笑,“那便一战。”
“好!”石离九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重回清亮。
她足尖一点,身形射向半空。
阳翊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默契地掠至白鹅身侧。
石离九沉声道:“白前辈,光靠蛮力恐怕难以彻底破阵。你既熟悉这法阵,可有其他破阵之法?”
白鹅闻言,眼底的疯狂之色收敛几分,它右翅一振,将一只被反震之力掀飞的仙兽接住,随后低声道:“有是有……不过……”
它欲言又止。
石离九追问:“不过什么?”
白鹅神色复杂地扫了眼盆地上空,阵纹虽被炸毁不少,但更多的血光光点正在疯狂汇聚,形成新的阵纹。
阵法边缘的土地被血光笼罩,已如春雪遇骄阳般消融,缓缓向内流淌。
“此阵共有足足二十个阵眼,若想破阵,需有人亲身入阵眼,逆转阵纹,方可破阵。但……随着阵纹逆转,此阵极有可能反向运转,意味着外界的生灵可能被其炼化……只要有能量补充,此阵范围会逐渐往外扩大,最坏的结局便是……”
白鹅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道:“人界内除了此地之外,全部沦为炼狱。”
“全部生灵都被炼化?!”石离九倒吸一口凉气。
“不错,不过这是最坏的结局,”白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更让人忌惮的是,这阵法若运转千年,便能孕育出一尊以血气为食得阵灵。届时,才是真正的浩劫。”
盆地中央的七道血色光柱已收缩至极致,核心部位旋转着一道血色漩涡,仿佛一直巨大的猩红之眼,冷冷俯视着众生。
好阴毒的法阵!
若不破阵,他们一行人便会困死在此阵之中,沦为法阵的养料。
但若破阵,此阵便会反向运转,阵内之人或能安然无恙,但阵外的生灵却会遭殃……
石离九脑中一团乱麻,深深陷入进退维谷的绝望感。
“就没有第三条路吗?”她喃喃自语。
“有。”阳翊猛地踏前一步。
石离九心头一跳,侧首看向他,“第三条路是什么?”
阳翊目光沉沉地投向盆地中央那七道血色光柱,“此阵阵眼虽有二十处,但我觉得……其核心唯有中心那七道光柱。”
白鹅双目圆睁,“小子,你认得此阵?”
阳翊摇摇头,“不认得,但此阵之所以能炼化万物,是因为其内部构成了一个封闭的循环通道,不断吞噬、转化。但这同时也是它的一个致命弱点……若我们强行注入数股同等量级的能量,打破其平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