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离九点了点头。
那时她在大元王朝救下了自己的徒儿郭墨予,亲手崩碎了赵丹波的虚影,几日后便遭到奉天仙使的追杀。
用脚指头也能想到二者之间的联系,可……为何那些奉天仙使后又突然罢手?
她心念一动,猛地转头,对上阳翊灼灼的目光,“大人,是你……是你想了法子,让他们放弃了对我的追杀?!”
阳翊既未承认,亦未否认,他接着道:“奉天仙使不过是赵老贼从各域搜罗到的散修,以修炼功法、丹药、灵石供奉之,驱使他们做事。赵老贼将他们藏于一处隐秘之地,这些时日,我虽未探听到其址,但却已布下一局。只待时机成熟,便可顺藤摸瓜,将其连根拔起!”
他眸底掠过一丝兴奋,“只要拔除了这些蠹虫,待姑姑渡劫之时,便再无隐患了。”
石离九一怔,“对了,龙桑姑姑呢?”
阳翊回道:“她以秘法提升境界,如今已至渡劫期,我为她寻了一处隐秘洞府,正闭关准备飞升。”
石离九不由得咋舌,不愧是龙族之人!上回相见,龙桑仅是元婴期,不过数月,竟已直逼飞升之境。
阳翊认真补充道:“若非她担心道基不稳,早就能踏入渡劫期了。”
石离九目光缓缓移向阳翊满头黑白相间的长发,瞳仁一颤,“你也用了秘法?如今……如今也踏入了渡劫期?”
阳翊轻“嗯”了一声,却笑道:“未到渡劫期,合体期而已,我又不必渡劫飞升。”
石离九松了口气,却咬了咬下唇,眼神复杂,“你和龙桑姑姑做了如此多的事,而我……非但未能助你,反倒屡屡惹祸。”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一缕碎发坠至耳垂边,“我原本早就想来寻你会合,可接二连三地被事情绊住。二弟子被人监禁,大弟子被人掳走,桩桩件件,皆因我而起,不得不分心去处理……耽误了这么久。”
空气仿佛凝滞一般,屋内安静地能听到彼此呼吸声。
未有劈头盖脸的责骂,也未有凌厉的呵斥,阳翊只是微微抬手,将那缕碎发拢于她耳后。
“对不起。”
石离九以为自己听错了,怔了怔,睫毛轻颤,缓缓抬起眼眸。
阳翊肃然道:“是我将你带下人界,却未能护你周全。你本可以自由自在享受市井生活、看人间烟火,却被卷入了纷争之中,一刻不得安宁。帮助龙桑姑姑是我之责,却非你之任,你不用将此事束于内心。只要你安然无恙,我便……心安。”
石离九眼眶微红,“可我……”
“不要怪自己,”阳翊打断她,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起来,“你很厉害,你很强大,强大到可以守护自己身边之人,不是吗?”
石离九望着他,忽然觉得,那个永远裹在寒霜中的阳翊,仿佛在这一刻,眼底的冰霜融成一池春水,波光潋滟。
他变了。
“大人,”她鼓足勇气,“我不想再被你护在身后,我想同你并肩战斗。”
阳翊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轻声道:“好。”
一个“好”字如暖阳破云,石离九心中堵住的巨石终于落下。
她扬起笑脸,挥了挥拳头,“不要小看我,《凤舞九天诀》我已修至第三重境界,与赤红地火叠加,威力不容小觑。
阳翊忍不住失笑,“我哪敢小看你,胆大包天竟敢毁坏天魔教驻地。”
石离九脱口而出:“你……竟知道是我干的?!”
阳翊道:“争夺幻神殿那日,我便认出你了,只是……那时我不愿将你卷入此事之中,便刻意佯作不识。如今想来,悔不当初……”
石离九心中百感交集。
她噗嗤笑出声,眼底却泛着泪光:“罢了,看在你今日态度诚恳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
她静默数息,神情突然凝重起来,“大人,我又回忆到一事。先前,九灭上人告知我,他已成功渡劫,却因飞升通道被关闭,故而一直滞留在人界。你可知晓其中缘由?”
“飞升通道?”阳翊双眸微眯,沉吟片刻,“帝君手中的五灵台,掌控着人界与天界的连接通道,若飞升通道被关闭,那必是……五灵台出了问题。如此重大之事,帝君竟未宣之于众……莫非是赵老贼身后之人,将那五灵台夺了去?”
他反复分析,却始终难下定论。
石离九忧心忡忡道:“那这飞升通道若真被关闭了,即便龙桑姑姑能逃过奉天仙使的追杀,也无从飞升。”
阳翊默然,此事比他想象中更为棘手。
见他迟迟不语,石离九有些焦急地凑近了些,“大人,我有个法子……”
阳翊心不在焉地应道:“你说。”
“可否借用万龙界的连接通道?”石离九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神色。
阳翊神色平静,“你是想广开人界与万龙界的通路,让人界所有渡劫期修士皆可通过此通道飞升?”
石离九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闷闷道:“是,从始至终,我都是想为这些修士搏一条生路。”
阳翊眉头紧蹙,“按我对万龙界那些老家伙的了解,他们守旧固执,必不会轻易答应。除非……我们身上有足以令他们动心的交换之物。”
石离九急忙祭出幻神殿,“我愿用殿中珍宝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