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子清叱一声:“破!”
她眉心的“敕”字光芒大放,隔空给铜钱尺注入一股浩然正气,铜钱尺金光再涨。
巨鱼幻影被伏羲镜的月色光柱制住,表面鱼鳞一片片剥落,露出其下相互纠缠的冤魂虚影。
一声闷响炸响,棺盖终于承受不住金光与黑气的冲撞,裂开一道道网状的缝隙。
刹那间,阴风怒号,鬼哭狼嚎。
石离九抓住时机,周身灵力狂涌,九天步在半空踏出残影,手中铜钱尺高高举起,尺锋正中棺盖上的缝隙狠狠砸下。
“咔嚓——”
整具棺椁应声炸裂,浓郁的黑气冲天而起,试图吞噬四周的光亮。
然而,石离九却身形一滞,一动不动,好像被生生钉在了半空中。
肖年吼道:“洛姐姐,发什么呆!快退!”
云灵子也浑身一激灵,脸色骤变,似乎看到了何种可怖之物。
“哇啊——”
随着一声婴儿啼哭声划破死寂,肖年也随之瞪大了双眸。
破碎的棺椁之内赫然坐着一名浑身赤裸的婴孩,肌肤胜雪,唇色如血。
四周是冒着黑气的棺椁残板,可她却不沾其身,洁净无瑕,纯洁中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
“见鬼了,”肖年不停揉着双眸,总以为自己又陷入了幻境之中,“这……哪来的小孩?”
石离九仍悬与半空中,身后九天步的残影已然消散,手中的铜钱尺金光黯淡大半,其中两枚更是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她指尖微微颤抖,并非体内灵力枯竭,而是从那婴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下意识生出的恐惧,仿佛只要再多看一眼,便要堕入无间地狱之中。
“这、这是……”云灵子神色凝重,“是魂祭之子……这群魔修究竟想做什么……”
肖年内心恐惧顿生,她缓缓挪至云灵子身后,小声问道:“云姐姐,何为‘魂祭之子’?”
云灵子答道:“传说以九千九百九名纯阴之魂为引,加上十万人的心头血为祭,封印于冥棺中,沉于阴河之底,方能诞出一具‘魂祭之子’。”
话音刚落,那婴孩缓缓抬头。
她的一双眼中竟无瞳仁,只有一片混沌的乳白色,如同蒙着一层厚重的白雾,可四周游离的黑气却向她眉心汇聚而来。
肖年猛地后退一步,手中伏羲镜险些砸落在地,失声惊叫,“云姐姐,她、她在吸收我们的影子!”
石离九和云灵子同时低首看向自己的影子,果然,三人的影子正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向外拉扯,朝水面的方向飘去。
云灵子挤压舌尖,再次喷出一口精血,洒落在伏羲镜背面。
镜背骤然亮起,一道清光自镜面扫出,将三人的影子暂时固定住。
“快!趁她还未完全苏醒,联手诛之!否则她一旦睁眼,便是一把天下大劫的开端!”云灵子声音阵阵发紧。
那婴孩似有所察觉,转动脑袋,朝向她们三人,微微一笑,唇角裂至耳根,仿佛被生生撕裂开来。
“杀!”石离九低喝一声,足尖虚空一点,拎着裂开的铜钱尺朝那婴孩当头砸下。
云灵子同时掐诀,肖年高举伏羲镜,镜面清光再盛,浮现出八卦之象,八卦轮转,乾坤连断。
“住手!——”
一道浑厚男声自虚空压落。
虚空开裂,一只大手破空而出,五指如山,挡下那婴孩面前。
石离九猝不及防,手中铜钱尺击中那大手手背,反震之力瞬间将铜钱尺震得粉碎,化为齑粉,簌簌飘落。
伏羲镜的镜光被那大手一拂,反弹而回,擦着肖年的鬓发而过,削断的碎发随风飘扬。
那人继续道:“各位人界小友,吾乃……吾来自冥界,此子乃冥界命定之人,今时当归,望诸位莫再阻拦。”
石离九稳住身形,目光一冷,“凭什么?她身上的冤魂不散,那些无辜之人何故要因她出世,而落得个永世不得轮回的下场?”
云灵子却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头。
那人一顿,似有诧异,随即轻叹,“小友,你……你并非真正人界之人,何必插手这因果轮回?此事非你所能解,也非你所应管。”
石离九心头一紧,抿了抿双唇,终是让了一步,“你若想带走她,可能保证那些枉死之人能入轮回,再次转世投胎?”
“自然,”那人的大手轻轻托起棺椁里的婴孩,“吾身为……吾可立誓,此子入我冥界,吾必亲自引渡所有枉死之魂,使其入轮回,得转生。另,这几朵彼岸之花赠予三位小友,以感你们之恩。他日,欢迎小友光临冥界做客。”
话音落,也不等石离九再次开口,大手掌心幽光乍现,一股浓烈的幽冥之气逸散而出,从婴孩足底裹至头顶。
“兹”的一声闷响,似有人奋力撕开虚空,虚空裂缝被硬生生扩大了几分,冥风呼啸而出。
那团幽冥之气裹着婴孩没入虚空裂缝之中,临入之际,几朵猩红的彼岸花自那大手袖底飘出,稳稳落入三人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