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石离九轻轻应了声。
她转身出了偏殿,往金锋洞府疾驰而去。
温言与洛丝亭受伤皆因她与霜月的嫌隙而起。
若非那日她执意逼霜月当众认错,不肯退让半分,何至于酿成如此大之祸?
修仙界虽弱肉强食,可同门情谊竟在私怨间显得如此脆弱。
金锋洞府大门洞开,不时从里面溢出一缕缕未散尽的灰白尘烟,夹杂着断续的咳嗽声。
石离九轻扇手掌,挥去空中飘散的烟尘,缓步而入。
金锋正端坐于丹炉面前,佝偻着背脊,重重拍打着胸脯,喉间咳嗽声连连。
他闻见脚步声,侧头抬眼瞥去,见是石离九立于身后,咳了几声,“你来了?连翘正在房中照看你那两名徒儿。”
“你这是……?”石离九看着金锋咳得肩头一颤一颤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丹炉上。
金锋缓过一口气,抬手抹了把汗,“洛丝亭神魂受损,恰好我手中养魂丹用尽。于是我便开炉,依你上回赠我那枚玉简之中的法子打算炼制仙魂丹,可是不知为何……屡屡失败,尤其是其中一味草药见了底。”
他抬手指向一旁的竹篮,竹篮中空荡,已然见了底。
石离九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落去,略微扫了眼竹篮中的草药,眉心微动,“少了……月见草?”
月见草生于东域绝岭,以吸收月华而长,十年方得一株,其中蕴含的月华之力恰好可以滋养修仙者的神魂。
金锋先是一怔,随即轻轻颔首,“正是。”
石离九神色未变,只是袖中的指尖一动,掌心悄然浮现出一瓶丹药。
这瓶养魂丹是她从幻神殿中挪出,只是炼丹房中各类丹药虽繁多,养魂丹也仅剩下这最后一瓶而已。
她将丹瓶递至金锋面前,“月见草之事,我会想法子的,莫担心。这瓶养魂丹,你且先用着。”
金锋将右手在长衫上擦净药渍,伸手接过丹瓶,“你这是……又打算下山了?”
石离九余光瞄向室内,声音轻了几分,“所行之事本就未完,只是恰好知晓寒烟长老正在寻我,便匆匆赶回。如今温言和洛丝亭两人皆被已带回,更有你悉心照料,我便能安心了。”
金锋闻言一愣,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此事……也有我几分责任,若非是我未及时察觉你两名徒儿的情况,他们便不会落得重伤的下场。”
石离九摇摇头,“不怪你,是那王勉强行将他们带至座下看管,却未悉心照料,让恶人有了可乘之机。”
金锋张了张嘴,似还想说什么,却听室内连翘惊呼一声“师父”后,连忙起身,大步迈入内室。
石离九心头一凛,紧随其后。
室内药香浓郁,夹杂着一丝焦苦气息。
连翘正跪坐在床畔,以灵力缓缓渡入洛丝亭眉心。
洛丝亭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指尖偶尔颤抖一下,才显出她还尚存一口气。
金锋快步上前,蹲下身探指搭脉,眉头愈发紧锁。
“神魂与肉身的缝隙仍在扩散,若再不想个法子,怕是撑不过一月了。”
连翘回眸,眼底泛着泪光,“师父,丝亭姐姐的神魂……正在消散。”
石离九立于门畔,指尖紧紧攥着门框。
她忽而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清辉,轻盈落于洛丝亭眉心。
那清光入体,洛丝亭呼吸稍稳起来,眉心褶皱舒展开来。
金锋惊愕回头,“你动用了神魂之力?你刚经历大战,伤势未愈,怎能……”
“她是我徒儿,”石离九声音坚定,神情却稍显萎靡,“我教她修道,却未能护她周全,如今她神魂将散,我岂能袖手旁观?”
她望向金锋,“我此回下山,不论生死,必会在一月内带回月见草。”
“可如今各域动荡,那东域更是各魔宗盘踞之地,杀机四伏。你莫要孤身前去,以身犯险!”金锋急道。
石离九眸光微闪,“无事。修道之人,若总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贪生惧死,如何能破境?”
金锋唇角微扬,抱拳一礼,“洛长老,我金锋真是愈发看不懂你了。代宗主一事,还要多谢你暗中为我美言。”
石离九摇了摇头,拱手回礼,“你才堪大任,我不过据实而言,不必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