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不要去!他们这群人太可怕了!”
铁链拖曳声在青石街上持续回响,刺耳得像钝刀一下接着一下割着人心。
少年破碎的呜咽自长街传入赁马行内:“爹……爹啊……”
“不死人?哼……”石离九唇角微扬,冷笑一声,“拿活人炼成傀儡,大元王朝竟已堕落到此等地步。”
右脚再欲踏出,衣角却被攥得更紧。
中年男子面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小娘子!莫要冲动!他们……他们背靠大元国主,连官驿都敢烧,你一人……一人如何挡得住?!”
石离九终于回头,目光如刃般刺向他:“那你便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一个孩子炼成行尸走肉?”
中年男子浑身一震,喉头滚动,终究没再言语,只是微微松开了手指。
石离九掌心紧握着玄色簪子,深吸一口气,便要冲出门去。
就在此时,赁马行那扇留有一丝缝隙的门扉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门扉轰然炸裂,木屑四溅,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着焦灼铁锈味扑面而来。
一道魁梧身影立于门口,披着染血的重铠,肩头纹着一头咆哮黑虎,正是方才石离九在窗边窥见的为首者。
他左眼处覆着半张铁面具,右眼瞳孔竟呈赤红之色,似有熔岩在深处流转。
在屋内环视一圈后,他冷峻的目光里逐渐浮起一丝疑惑,低语喃喃道:“这两人瞧着都不像是有杀气之人……方才究竟是谁动了杀心?”
石离九不动声色地轻轻抖动着衣袖,垂下的长袖恰好掩住白皙的手腕与掌心的簪子。
为首者赤瞳微眯,鼻翼轻动,似在嗅闻空气中残存的杀意。
他缓缓踏步入内,铁靴碾过碎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双目在石离九与中年男子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停在石离九低垂的袖口,半晌之后才冷漠开口:“小五,将这两人带走。”
他身后跟进来一道身影,是一个瘦高的年轻士兵。
那瘦高士兵应声而出,甲胄轻响,步履沉稳,手中长戟一横,便向石离九与中年男子逼去。
而为首者则冷哼一声,转身出了赁马行。
瘦高士兵面无表情,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显然不是寻常兵卒。
石离九指尖微动,捏紧了玄簪末端,心中默默数着瘦高士兵步伐节奏,显然是想在合适关头给他致命一击。
谁料,躲在她身后的中年男子倏然从墙角冲出,但因长久蹲坐而双腿发软,踉跄冲出一步,便“啪”地一声径直跪在那瘦高士兵面前,他手中的小木棍僵在半空中。
瘦高士兵脚步一顿,目光灼灼盯着他,冷声道:“想死?”
中年男子吓得浑身筛抖,迅速扔出手中小木棍,哭丧着脸连连摆手,“不……不是!小的不敢!这……这是小的方才擀面用的擀面杖!”
小木棍划过一条弧线,稳稳落于那瘦高士兵脚边,他低头看去。
只见那小木棍外表裹着一层蛛网与灰尘,同擀面杖实在是瞧不出半分联系。
“敢诓我!”瘦高士兵目光一凛,猛地抬脚踹向中年男子。
那一脚势大力沉,正中小腹,中年男子“呃”地一声闷哼,整个人向后翻倒,撞在木墙上,尘灰簌簌而落。
他蜷缩在地,双手护头,瑟瑟发抖,口中仍断续哀求:“大人……饶命……真、真是擀面杖……我、我天天用它压面……”
瘦高士兵冷笑一声,踢开脚边挡路的小木棍,朝中年男子逼近而去。
石离九身形终于动了。
她自阴影处猛地踏出,飞快朝那瘦高士兵身后袭去。
如今她虽无灵力,但身形灵动轻盈,绝非寻常人能比。
她足尖点地,无声无息,已欺近三步之内,掌心玄簪微转,银光隐现,簪尖对准瘦高士兵后心要穴,只待一击即退。
瘦高士兵在战场上经受了无数生死洗礼,早已练就了敌方一投来的杀意、便能立即察觉的功夫。
故而石离九还未完全靠近,他忽觉背后涌上一股彻骨的寒意,骤然回首,同时身形一扭,朝另一边跃去。
石离九的簪尖擦过瘦高士兵的衣襟,未能触及肌肤。
她见一击未中,立刻变招,身形轻盈地旋转一圈,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再次向对方攻去。
瘦高士兵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石离九的攻势如影随形,让他无暇喘息。
他横过长戟,寒光与簪影交织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石离九利用簪子的长度优势,不断施展出诡异莫测的招式,使得瘦高士兵不得不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