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的藏书阁二层,唯剩石离九一人了。
她眼神炽热地掠过那一排排格子里静卧的玉简,心有不甘,但如今形势紧迫,由不得她迟疑,只得先将这些玉简抛诸于脑后。
这时,一只纸鸢破开虚空,轻盈朝她飞来。
纸鸢稳稳落于她掌心之中,主动投射出三排黑色小字:浮岛,速来,郭。
字迹潦草,似是仓促之下写的,连署名都未写完。
莫非郭墨予在浮岛处遇险了?
石离九心底掠过一丝紧张,再无暇顾及那些玉简,朝楼下疾冲而去。
后殿与后苑相连,四座大小各异的浮岛便悬于后苑之中,被无形锁链串联起来。
最大的浮岛悬于中央,岛心矗立着一座飞檐翘角的观星阁,朱漆廊柱上缠绕色淡紫色藤萝。
最小的浮岛则位于最东边,岛上银杏成林,秋日里满岛金黄。
西南角的浮岛形似明月,岛上铺着青灰石径,整齐摆着一方石桌及四把石凳,显然常有人在此对弈论道。
最北的浮岛则覆着嫩绿矮草,间藏着星星点点的银丝花,白日隐于草间不显,入夜后却会泛起微弱的银光。
石离九老远便瞧见了郭墨予和简素祝的身影,正位于那处西南角的浮岛上。
岛上还有另外两组人影,三组人马此刻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石离九藏身于一处矮墙后,露出半颗脑袋,耳畔隐约能听见岛上传来的交涉声。
郭墨予:“凌雪,萧尚水,我们本是一组,你们为何要对我出手?”
凌雪:“呵呵,郭师兄,你与那简素祝同行,便已算变心,又怎能称是我们一组的呢?”
简素祝:“你以为那萧尚水能看得上你?你同他一路,不过是他的挡箭牌罢了。”
凌雪:“那我也愿意为萧师兄牺牲……”
墨寒插话:“萧兄,我们不如结为一组,如何?”
萧尚水:“滚吧,废物。”
石离九总算看清了三方之人,郭墨予、简素祝为一方,凌雪、萧尚水为一方,最后一方则是墨寒和五号。
这群人皆围着石桌上那方棋盘,简素祝、墨寒、凌雪每人伸出一手紧紧攥住棋盘边缘。
可石离九凝神看了半天,也始终未发现这棋盘特殊之处。
一阵微风拂过,忽然卷起了石桌上的落叶,露出棋盘表面的纹路来。
她凝目细看却仍觉得模糊,只好分出一缕神识探去,只见那纹路分四段铺展,无数线段纵横勾连,拼凑出房屋瓦舍的摸样。
赫然是幻神殿前殿、中庭、后殿、后苑的分布图。
石离九收回神识,终于知晓简素祝和郭墨予为何要夺那棋盘了……这棋盘莫非真是控制中枢?
可谁会将如此宝贵的控制中枢堂而皇之地摆在此处?
她窥视的举动却惊动了萧尚水,他目光冷冷扫来,“谁?出来!”
石离九整整衣衫褶皱,从墙后旋身而出,衣袂轻扬,立于众人眼前。
“阿翘!我……”
简素祝一见她,眼中顿时展开笑意,欣然招手。
随即又意识到不妥,改为传音道:“我们找到控制中枢了!”
石离九足尖轻点,腾空而起,飞身至简素祝身侧,同她和郭墨予并肩而立。
这下他们一方便聚齐了三人。
墨寒见状,眸光微动,侧步上前与萧尚水并肩而立,低声道:“萧兄,对方有三人,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萧尚水斜睨他一眼,语气冰冷道:“不需要。”
墨寒在他手上碰了钉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面色一沉,又悻悻退回原位。
石离九叉腰,扬起下巴,“你待如何?”
凌雪扭着腰肢款步上前,“哎呀,连翘妹妹,咱们都是一组的,何必伤了和气呢?不如将这棋盘让给我们可好?反正积分都算作一组,横竖你们也打不过萧师兄。”
话音未落,她腰间一紧,竟被萧尚水拽住腰带,向后狠狠一扯,她踉跄着倒退,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不由得嗔怪瞪向萧尚水。
萧尚水神色平静道:“既是一组,那便先将身旁这个碍事的家伙赶走,如何?”
他偏首冷冷看向墨寒和五号。
墨寒心头一跳,汗毛倒竖起来,结结巴巴说道:“你!你……萧兄,咱们不是一伙的吗?”
萧尚水轻笑一声,“谁跟你这个废物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