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追杀陆昭阳和柳映月之时,她在另一端发现了一处隐蔽的炼丹房。
灵植圃和炼丹房皆坐落于中庭之中,想必原主人曾精心设计过,却未料到神殿最终竟落于赵丹波这般小人之手。
实在是暴殄天物。
炼丹房建于一处齐人高的草丛之后,约莫十平方丈大小,墙体漆黑,斑驳脱落,显然是有人常年在此处炼丹所致。
房门上的小锁不知被何人解开,正悬于一侧,石离九伸手轻轻一推,门轴吱呀转动,落下一层厚厚的飞灰,簌簌飘散。
她掩住口鼻,顺着门缝闪入炼丹房内。
炼丹房内未开小窗,即便屋外天光大亮,屋内也十分昏暗,陈设模糊难辨,唯有浓烈的药香味经久不散。
石离九指尖掐起一道御火诀,一簇小小火焰跃于指尖之上,她借着火光看清了屋内陈设。
石壁上嵌着几盏发黑的油灯,正中央的丹炉足有一人高,通体纹着缠枝莲纹,炉腹处连接着三足,稳稳拖住炉身,丹炉前的案几上依次排开玉杵、药碾、玉称,一只白玉药钵里还残留着未研磨完的粉末。
墙角的多宝阁分层陈列着各式处理过的药草,最顶层则罗列着一枚枚莹白玉盒,隐约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丹香。
石离九点燃墙上油灯,昏黄的光晕渐渐铺开,她的目光定格在那一枚枚玉盒之上。
就在此时,丹炉之后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窸窣动静。
石离九心中警钟大响,抬手将腕间的无痕针精准瞄向那处阴影,沉声道:“何人?出来。”
一只踏云靴从阴影处踏出,紧接着,一道修长身影缓缓现身于火光之下,长长的睫毛投向一排阴影,遮住他的目光。
萧尚水嘴角微扬,戏谑道:“又见面了。”
石离九:“……”
怎么又是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萧尚水见她不吭声,便高举双手从丹炉之后缓步走出,“我可没动这房间里任何东西。”
石离九冷哼一声,旋身伸长手臂,指尖去够最顶层的玉盒。
萧尚水却忽而趋前几步,攥住她右手手腕,“莫动!玉盒外有禁制。”
石离九侧目瞥向他,眸中泛起冷意,“松手。”
萧尚水依言松开手,后退一步。
方才屋内灯火幽暗,她未曾细察,此刻才发觉玉盒外浮现一层若隐若现的灵光。
萧尚水清朗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不如你我合力破除这禁制,所得五五分,如何?”
石离九淡然道:“六四分,我六你四。”
萧尚水一噎,没料到这女人如此果决,片刻迟疑后,终是无奈应了下来:“也罢,依你便是。”
石离九却不依不饶,目光凝视前方道:“但我需先问清楚一件事。”
萧尚水懒洋洋回道:“哦?你问。”
石离九:“你为何要将八号推入小光球中?”
“小光球?”萧尚水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说那些困阵?……若要我说,被困在小光球中,总比进入神殿内丢掉小命要好,你信是不信?”
石离九回眸望向他,“你是指那些宗门弟子,还是指你师父赵丹波?”
她眸子有火光悦动,仿佛盛满了希冀。
萧尚水沉默半晌才答:“莫要多问了,你自己小心便是。”
石离九心中清楚,萧尚水与自己分属不同阵营,有所隐瞒亦在情理之中,但她不知为何,总觉他是个嘴硬心软之人。
就如同那个口是心非的家伙,阳翊。
他虽暂未对自己显露敌意,且实力强大,但石离九还是打消了将他拉入自己计划中的念头。
这人喜怒无常,她拿捏不住,也不愿冒险。
石离九转回头,扫了一眼那一排玉盒,“那你说说,如何破这禁制?”
萧尚水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你我一同攻击它。”
石离九点头示意,抬手露出腕间的无痕针,“从左侧第一枚玉盒开始。”
萧尚水则反手握住背后的剑柄,缓缓将长剑拔出,剑身出鞘时带起一道清冽的铮鸣。
石离九细数三息:“三——二——一——动手!”
她激发腕间的无痕针,两枚细入牛毛的银针飞射而出,银光划破虚空。
萧尚水则双手握住剑柄,自上而下朝那枚玉盒直劈而去。
银针和剑势同时击中禁制,玉盒外层的灵光急剧震颤起来,“啵”地一声,便如气泡一般破裂开来,露出了其中包裹的玉盒。
石离九眼疾手快,迅速将玉盒凌空射入掌心,塞入了腰间的储物袋中。
萧尚水只是余光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未多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