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峤的姜栗还是没躲过北樵的阵雨。
窗外,雨打窗户好热闹。
在她这正是窝在床上的好时机,只是她没想到刚回家的皇帝权利能消失的这么快。
还处在睡梦中的她,身上感到一阵冰凉,伸手去摸那能让她暖和的被子。整个人蜷在一块盖在身上的被子连一个角都没摸到。
无奈下她睁只眼闭只眼寻找那条消失的被子在哪,被子没看到反而叶倩文那张脸占据她瞳孔。
此时的叶倩文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她眯眼瞧着问:“怎么了?”半醒的姜栗嗓子像是打不着火的拖拉机,一声后又扭头光板睡去。
叶倩文指着假装戴表的胳膊警告她现在已经早上九点半了命令她半小时内洗漱好到她花店。
姜栗倒觉得下雨没什么人她说话软软的,试图用撒娇的方式得到在家躺一天的权利,可惜她的母亲根本不吃这套,半小时后她跟着叶倩文来到自家花店。
叶倩文的花店在南峤有五家,今天来的这家属于总部,平时外面都会摆放些散花吸引外人但今天下雨,花最怕淋雨,把东西都拿进去后姜栗觉得门口都能放下三把长椅了。
好久没来,店里已经被母亲重新翻新,各式各样的花错落有致被放在纯白色立方体上。
从小跟叶倩文识花的姜栗见到这些花并不陌生,她随意转了几圈发现店里人不少她完全没必要过来,可她还没张口说自己想回去的那句话就先被叶倩文抢先一步。
今天的雨不小还刮风,叶倩文要带着自己的团队去做一个小型婚礼场景布置,店里的人都要跟过去所以姜栗就要留下来看店。
这条街上餐馆有很多,隔壁就是一家牛肉面对面是麦当劳又在它隔壁是个爆火的奶茶店,因此叶倩文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女儿吃不上饭,潇洒的带上所用能用到的工具一眨眼跟她的伙伴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头的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姜栗站在店门正中间。
大街上连狗都躲到屋檐下更何况人呢。店里房顶上装有蓝牙音响,现在正放着莫扎特摇篮曲从小听这歌入睡的姜栗趴在吧台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困意上头时总有人出现打断,虽然她闭着眼可那收伞的声音脆生生地钻进她耳里,声音很近像是就在站在花店门口。
姜栗懒散地支起发昏的脑袋半眯着双眸向光亮那看去,身形高大肩宽腰窄的下半张脸被口罩遮住在棒球帽的加持下她完全看不清这个人的脸。
包裹的这么严实,不会是来抢劫的吧?姜栗心说着。
她能想到这方面全是因为昨晚吃饭的时候叶倩文在饭桌上提过一嘴,说是最近好多家店铺半夜遭人撬锁店里值钱的东西全被拿走了,这让她不得不留个心眼。
这大白天就迫不及待出来姜栗看他是活够了,她慢慢蹲下吧台,上放着几只玻璃瓶正好挡住她。处在视线盲区内的姜栗手里已经备上一把丝带专用剪刀锋利得很。
实木凳子能挡住她一半已经不错了,姜栗准备好与歹徒拼命的准备手指发抖在手机上按下报警电话等场面不可控时好寻求援助。
姜栗喉咙发涩忍不住吞几下口水,那人往前每走一步姜栗便躲着往后挪两下,胸腔贴着腿能明显感到心脏的跳动,与五十米冲刺时的心率一样。
她捂住心脏所在地方,嘴唇发干到黏在一起,她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男人脚步轻盈在姜栗高度紧张的注目礼下他走到那三排鲜花展示柜前半躬身,拇指与食指小心翼翼的触碰那些珍贵花材。
“他还挺懂行净挑贵的拿!”在精神紧绷之下姜栗也不忘在心里吐槽。
这个月份芍药并不多见,更何况这是进口的,是叶倩文等了俩礼拜的宝贝。姜栗看他的手势像是要全部拿走,她不禁替自己的母亲捏把汗。
透过两只玻璃瓶的缝隙她发现这个黑衣男人捧起花的手又放下转移到旁边的朱丽叶塔玫瑰随后一道冷音直直砸向姜栗耳里。
“有人吗?”
姜栗不敢确定他是要买花还是在试探,于是在男人第一句话落时没出声大概过了一分钟那人声音又在屋里回荡再次重复这一句:“有人吗?”
黑衣男人左顾右盼的模样在姜栗眼里偷感极重,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抱上花跑了,她躲着的地方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外面的人不自觉得往里伸头探男人个高一眼就看见半个身在躲在凳子后面的人。
那人试探一句:“老板?”
姜栗低头没吭声只是觉得声音好像变大了,她瞄着眼想再次通过那条缝隙观察那小偷还没来及将腰挺直那张被帽子口罩挡严实的脸就出现在她面前。
近在咫尺。
她瞳孔乱颤声音就要出来那刻被她用手捂住,两人四目相对奇怪的是姜栗竟觉得对方眼神有些温柔。
该不会是博弈前的最高礼仪吧?姜栗心想完蛋了。
她眼中的这个人举起自己刚才拿的朱丽叶塔问了一句:“老板这花多少钱一支?”
姜栗此刻想逃她用余光看向门外雨好像小了只要她跑出去喊一声就会有人过来救自己,她的嘴巴颤颤巍巍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外声音抖道:“单支…六元。”
她再次咽了口水成败在此一举。
姜栗的小碎步又密又快说话的功夫就到展示台后面与这人隔着三排花的距离,她的目的是要出去因此还不能在这停住脚步。
眼前的抢劫犯毫不犹豫对她说:“好,帮我挑十支包起来。”
已经挪到斜对面的姜栗顿住脚身体微微前屈愣愣地看着那人,没听错吧?他竟然是买花不是来抢花的。
她又仔细打量他全身,哪有抢劫犯穿一身名牌的?
当姜栗意识到自己搞错人物时肠子都悔青了,自己竟然在陌生人面前上演一出偷鸡摸狗的戏码,这人表面没看出什么情绪估计心里早笑死了。
姜栗迅速调整难堪的表情,面带笑容招呼顾客。这是叶倩文从小就教她的生意场之表情管理篇。她包花速度很快十支朱丽叶塔很快在她的包装下显得更加漂亮。
果然是人靠衣装花靠包装。
包好的花递到男人面前他却并没要走的趋势,姜栗觉得氛围有些尴尬她清清嗓子仍是面带微笑对他道:“先生您好请问您还有什么需求吗?”
没了之前的紧张感姜栗瞬间听清男人的嗓音,干净利落。
很熟悉。
随着男人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化成灰都认识的脸姜栗嘴角的笑像是被冰牢牢冻住。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又同时低下头。
“昨天下午到的。”闫燚先回。
两人现在的关系比刚重逢时还要别扭,说话也生硬起来。
“我昨天中午。”
姜栗说完这句话两人默契的都没了声音。
此时天花板上的音响里播放了下一首歌【透明雨伞】,外面的雨再次紧密倾斜而下,打在外面那把靠在墙边的透明雨伞上。
背景音乐盖过外头劈头盖脸的雨两人继续沉默。
“哎呦,雨好—大啊…”叶倩文在看到闫燚那张脸时整理衣袖的动作变得迟缓很多进店这么长时间连一点余光都没给过姜栗。
闫燚没见过姜栗父母他无法辨别面前这个女士与姜栗的关系客客气气来上一句:“阿姨好。”
帅的人总是很受欢迎叶倩文仔细瞧着他越看越欢喜高兴到忘记回复他的话,这位女士举手投足间与姜栗颇为相似甚至低下头某个角度两人高度重合直觉告诉他这两位是母女的关系。
“您是姜栗的妈妈吧?”
得到肯定后闫燚寻找到突破口,一连串彩虹屁给把叶倩文哄成胚胎了,姜栗不得不说这人长了张好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