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在这里?仪式快开始了......”一个红衣女子拍了拍文靖的肩,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向屋里跑去。
“诶,等等......”文靖喊住她,但她没回头。
这是哪儿?
文靖环顾四周,发现只是一个院子,但是她怎么会在一个陌生的院子里呢?
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一个玉盘,在空中洒下淡淡光晕,月光照亮了青色的瓦,檐下立着红色的柱子,院子里还种着一颗树,高大的树干遮住了月光,在地上落下斑驳的树影,一切陌生又奇怪。
这应该在做梦,因为她明明记得自己祭祖回来太累了,早早就上床睡觉了,根本不可能在什么院子里。
突然,哒哒的脚步声传来,文靖回头,是六个衣着漂亮的少女,这是古代的梦吧,因为她们穿着罗裙。
少女匆忙地跑进了屋子里,慌乱中,不知是谁拉了她一把,人也跟着来到了里屋。
屋里烛火通明,烛光闪动。
少女们七手八脚地开始换起衣服,换什么衣服呢?一件接一件的,哦,红色的,是嫁衣。
文靖疑惑,想找人问问,但她们都在忙着换嫁衣。
“你还不快换衣服,仪式要开始了。”是刚才的红衣女子,她焦急的说道,但是当文靖问女子什么仪式,她又不回答了。
也许是被她焦急的神情感染了,一阵恍惚中,文靖发现自己也开始换起了衣服,一件接一件,不受控制。
等意识回笼时,嫁衣已经换好了,她与其他少女正坐在镜前梳妆。
镜中的脸是她,可又那么陌生,精致的面容,弯弯的眉毛下是一双水润的杏仁眼,鼻子小巧可人,唇珠饱满,此时胭脂轻抿,鲜艳欲滴,黑发被高高盘起,光滑柔顺的发丝垂落腰间被一条红丝带绑了起来,镜中的女子精致美丽,似她又非她。
“快点,时间到了......”不只是谁喊了一句,少女们都慌乱站起来,提起裙摆,一股脑往外冲。
看少女跑出去,文靖下意识也想跟着跑,但是身体却使唤不动,呆坐着继续戴发冠。最后经过了一番斗争,发冠终于勉勉强强戴上了。
等她跑出院子时,其他新娘早已不见了踪影,街道里到处是慌乱的行人,大家都在跑,她也在跑。
文靖跟着人群,还来不及想自己为什么要跑,前面就传来一阵嘈杂,人们尖叫着转身往回跑,四处散开。
文靖不明所以,朝前看去,乌压压的人,不,是乌压压的人头,没有身体。
她吓了一跳,慌乱下选了一条小路就往里窜,但是人头的速度更快,在空中飞梭,不一会就超过了她,但是文靖发现他们好像看不见自己。
一个人头蹿过的时候,她还半信半疑,但是发现好几个人头都从身边飘过时,就相信了他们是真的看不见她了。
文靖避开人头,在路上穿梭,街道乱成一片,刚才还在惊慌的行人,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她皱紧了眉头。
这是梦。文靖对自己说,只有梦会这么离奇,但是要怎么醒来呢?
前方一片漆黑,没有路了,她往回走去。
街道两旁是紧闭的房门,街上是穿梭的诡异人头,文靖躲开人头,朝两旁走,敲了敲门,没有人应,推了推,推不动,门锁上了。
一连推了几户,无一都是房门紧锁,她都要放弃了,神情沮丧的来到最后一户人家,推了推,门是松的,门没锁。
她面上一喜,慢慢用手推开,不敢弄出声响,里面没有人,还没等她的脚跨过门槛,面前突然窜出一架轿子。
轿子悬在半空中,有半人大,红绸飘动中,文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里面摆放着的一具人头,是一名男性,青白发紫的脸,头发盘起,额头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双眼紧闭。
文靖被吓得差点大叫,好在及时用手捂住了嘴巴,指尖发白,眼神惊恐。
那怪东西看不到她吧?
文靖轻轻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面的情况,怪东西没反应,看来是真的看不见她。
如果可以,文靖是真的不想去瞧那怪东西的模样,虽说她胆子不算小,但是谁乐意瞧那副看了要做噩梦的尊容,即便是在她的梦里。
继续往后退,动作轻缓,对,就是现在,一连退了好几步,文靖扭头就跑,跑了一会儿,自认为离那轿子远了,复又扭头,轿子不见了。
去哪了?心中疑云重重,但是依旧脚步不停。
发丝被风吹动,落在耳前,风?啊,不对,怎么会有风,从在开始在这奇怪的地方就没感受到风......
文靖僵硬回头,是那轿子,它在朝她飞来,速度很快,而轿子背后的,是乌压压的人头,她被发现了。
文靖连滚带爬的就往前面,恐惧密密麻麻,像无数支针,扎得心脏疼,冷汗沁出额头,脸跑的发白,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但依旧不敢停,因为那些怪物就在后面,天,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
前面一片漆黑。
没路了。
没路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她惊恐地回头,是那轿子,轿子冲上前来,惯性挑起人头额头的符纸,青白的眼皮猛地睁开,里面没有眼珠,但文靖知道自己被看见了,那怪东西的脸突然出现一道一道深深的划痕,脸皮像树皮一样唰唰地剥落,乌黑发紫的双唇一张,就要像她吞来。
一串尖叫后,文靖跌入了黑暗中......
意识消失前,她绝望的想,这是噩梦呀,怎么还不醒?
绝望之外,是刻骨的寒冷,身体仿佛被冻结成冰,接着便是撕扯灵魂的痛袭来,像被数不尽的手拖拽着。
文靖陷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