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大早,文靖和陈思吟收拾好包裹,坐上王大哥的牛车,动身前往镇上。
包裹里是刘阿姐帮忙缝好的衣服,文靖本以为已经扔了,没想到被刘阿姐洗净缝好了,因此接过来的时候还愣了好一会,心中感动,一个劲和刘阿姐道谢。
只是穿原来的衣裳有暴露的风险,所以文靖和陈思吟还是一身粗布打扮。
坐在车上,文靖正闭目养神,昨夜一夜没睡,本看看那无头鬼还会不会出现,干瞪到天色泛白时也没发现异常,撑不住晕睡过去,可没睡多久就被院子里的鸡鸣吵醒,带着眼下的青黑起床梳洗,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他们两个穷光蛋,现在就剩一个人和三包药了。
王大哥把他们送到镇门口,又给他们留了袋饼后便驱赶牛车离开。
文靖捏着饼袋,看着远去的牛车,低喃:“刘阿姐和王大哥都是热心的好人。”接着,便带陈思吟朝前走,走在一家铺子前停下,看了眼招牌,犹豫后,嘱咐陈思吟在门口等她,转身进了店。
过了一会儿,文靖出来了,身上的包裹没了,她见陈思吟视线落在她身后,解释:“夫君,我们现在手头紧张,需要用钱,原来那身衣裳穿了容易被认出,索性典当了换些钱。”
两身衣裳都是上好的丝绸,但是缝补的痕迹太多太明显,当铺掌柜一脸精明,压价压得低,一脸爱当不当,文靖捏着鼻子同意,接过那小袋子钱。
陈思吟对文靖的做法不置可否,跟着文靖来到两家茶馆面前,走进了两家隔壁的那个支着雨棚看着简陋也更为便宜的茶摊子坐了下来。
没办法,实在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文靖给自己倒了碗粗茶,茶汤浓黄,喝了两口,嘴里又苦又涩,困意散了不少。嗯,值这个价,她想着陈思吟那金枝玉叶的舌头肯定是尝不惯这粗茶的,便另外给他倒了杯温水。
文靖要去找白拂尘,两个人走又容易暴露,便决定让陈思吟在这里等她,她去去就回。
陈思吟也不多问,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慢慢抿了一口温水。
文靖站在白拂尘的屋前,抬手敲门,门吱呀一声,白拂尘依旧一袭白衣出现在眼前。
他见着文靖也不意外,侧过身,道了句:“林姑娘,请进。”
文靖跟着他进屋,屋内一览无余,家具简单,确实是临时住所。
文靖简单跟白拂尘说了一些自己的遭遇,白拂尘静静听着,时不时动笔在纸上写几个字,耳边安静下来,他抬头,见文靖瞧着桌上的纸,笑着解释:“抱歉,习惯了,听见有趣的故事便想着记录下来。你不会介意吧?”
文靖善解人意,表示理解,职业病么,她懂。
她向白拂尘借了纸笔,提笔写下一封书信,请求他务必亲手交给许行。
“一定。”白拂尘接过信,见文靖一脸凝重,也正色起来,低声保证。
事情已了,文靖起身打算离开,白拂尘送她至门口,说了一句:“下次见。”
文靖也客气回了句:“下次见。”毕竟人帮了自己忙,自己和陈思吟回了宁城肯定是要好好感谢他的。
走了几步,文靖不知想到什么,又停下,回过头看着白拂尘一脸欲言又止,羞涩扭捏。
白拂尘不明所以回望。
最后文靖红着脸,吞吞吐吐道:“白公子……我还要一事相求……”
白拂尘爽快道:“没关系,你说!”
“我想跟你借些钱……”
走回茶摊的时候,陈思吟静静坐着,衣着简朴,却难掩出尘气质。明媚的阳光斜斜落在他宽阔的肩头,渡着暖意,驱走了周身浓郁的病气,文靖笑了一下,走近,手指轻轻搭在他肩头的光亮处,暖暖的。
……
文靖和陈思吟在客栈里住了两天,在一个细雨朦胧的中午收到了白拂尘派人递来的的信,上面只有两个字“已达”,文靖绷着神经悄悄松了下来。
又过了两日,窗口传来异响,文靖打开,便看见了绑着红绳的纸条。
“消息已放,贼人异动,可归。”
文靖用火柴把纸条点燃,看着它化作灰烬,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笑意不达眼底。
傍晚时分,两人避开人,从客栈后门出来,坐上一辆马车,朝着宁城的方向驶去。
深夜,宁城一处偏僻的院子来了主人。
阳光薄薄洒在身上,文靖把藤椅搬到屋檐下,躺着晒太阳。手里拿着话本,一页一页轻轻翻着,时不时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