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看着叶修，感觉真是很不一样。

眼前这个人她认识他的时候还不知道他就是叶秋，在知道他是叶秋后也很难用全然的粉丝心态相处，对叶修和叶秋的认知混杂在一起。

可时意公开的那照片里的和眼前人相似却也很不同的人，是荣耀玩家们都没见过的、第一次见到的、还没离开嘉世的、年轻时候的叶秋大神。

那时的他应该才二十出头吧，那岂不是斗神的全盛时期，嘉世的巅峰时代，会不会是……

“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看着年纪不大。”陈果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心里却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和时意刚在一起没多久约会的时候拍的。”叶修了然，笑着回忆了一下，“第三赛季之后的夏休期。怎么样，帅吧？”

这话听着依旧欠揍，但陈果这次却没反驳，也没法反驳。

照片上的人的模样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发型清爽，皮肤白净，比现在看着要瘦一些，眉眼清俊味儿很足，衣着简单却很合适，有年轻人的朝气，而且那个笑着比动作的样子，怎么说呢？

意气风发，对，就是意气风发。很直观，扑面而来。

怎么可能不意气风发呢，嘉世战队的第三个总冠军，嘉世王朝的开篇，那个夏天荣耀话题的火热程度，她当时还没有玩荣耀也在网吧切实感受到。

“有照片太好了。”陈果忍不住说。

叶秋的职业生涯直到退役都没有留下影像资料和采访，这无疑是一个遗憾。但她现在终于见到了那个遥远时空里斗神一叶之秋背后的操作者叶秋，属于荣耀玩家共同回忆的那个时代不可忽视的人在照片里具像化，他们的叶神，确实帅，她反驳不了一点。

更不要说他旁边站着的，是荣耀玩家更容易一眼认出的，电竞之家时期的时意时记者。

这一刻似乎什么都不必多说——

还有什么比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更震撼。

“这不就是张情侣合照么……”叶修看陈果居然抹起泪来，默默递纸巾，“呃，杀伤力这么大。”

“你不会明白的！”陈果的眼泪更凶了。

叶修看着她这样子有点无语，我退役的时候老板你也没哭成这样啊！他无奈地摇摇头，打了声招呼赶紧从老板面前消失。

他端着水回去，就看时意转着笔，若有所思，面前的浅色彩纸上早就又写又画着一堆文字，左一张是有条有理密密麻麻，右一张就是有圈又画极具跳跃性。

他坐下后凑过去看，就看到纸上极漂亮又有风骨的行书，有些移不开眼。

结构端严，秀劲挺拔，文气十足。

好看，不愧是他家时记者，有文化。叶修想。

他想起从前有次他大早上还在睡呢，一直听到她在笑，就醒了，却发现她还在睡梦中，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笑得特别开心。

等她醒了他问她，她很是回味地说：“我梦到我在拍卖会上拍到一幅赵孟頫的真迹，两个亿！”

然后他就看时意因为这个梦乐呵了一上午，还特别有雅兴地在家里翻出笔墨砚台开始临帖。

她也不临整篇，抓着帖子里的某个字，反反复复地写，耐心又沉浸。

他那时候就在想时意要真有十亿，很可能会拍下几幅名家真迹放在家里日日观赏，从此一点烦恼都没有。不是因为有十亿，而是拥有喜欢的事物，精神得到极大的满足。

这就是她所谓的喜欢是装不出来的，眼睛看到的时候心已经在狂跳。她对喜欢的书法作品就是这样的。她说她小时候对学书法本身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直到看到赵孟頫的行书，一眼便缠着外公要学这种字体，不过她在学习过程中，越到后面越深入越意识到有一笔学到精髓都要经年累世的功力。

“能在某个情况下打出你们这些职业选手惯常的一招半式，我们普通玩家都能吹不知道多久。”时意做出类比，“可惜，易有其形易有其意难有其骨，只有三者相兼，才是色香味俱全！”

她老神在在，颇有参禅悟道的意味，之后话锋一转便说她饿了，要他来盘叶师傅蛋炒饭，等他把“顾客”点的东西端上来，就见她拿着写好的书法字给他展示——

他的蛋炒饭得了时记者题字，曰：叶师傅亲炒甚好，妙妙妙！

他笑得无奈，又觉得太过可爱，后面定制了相框给裱起来。名家那些他不算特别懂，但时意这幅他懂，他喜欢，而且要“十亿”。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太可惜了，她的这些可爱之处别人都不知道，有时候又觉得珍惜、庆幸自己看到了。

想到这，叶修唇边溢满笑意，颇为舒心。

他有点懂时意了，外面那些吵吵嚷嚷根本不重要，看着她的字他都觉得心境开阔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给弟弟叶秋去了个消息，要他从爷爷书房顺一块好点的篆刻石料给他邮过来。

叶秋大概正好没事，隔了一小会儿就回复了。

叶秋：你要自己刻啊？闲的啊？怎么开始附庸风雅了，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别浪费好东西！

叶秋：还有你不是还在打游戏么，刻这个不怕手受伤啊？

君莫笑：那你让老爷子刻个给我！

叶秋：我看你是离家太早被爷爷骂得太少！你要刻什么啊？送人啊？送嫂子？

君莫笑：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老爷子不懂我要的那种效果。

远在B市的叶秋觉得自己这亲哥已经没救了，只想吐血三升，然后回家字字泣血地把他的言行揭发给爸妈爷爷张叔吴婶还有小点。

想是这么想却还是答应了，只是强调了一番不是顺，他会跟老爷子说的，他跟他这种偷了他离家出走行李的混蛋哥哥可不一样。

谁知道叶修来了句“咱俩是不一样，至少我不会被家里催婚，而且全家都会很喜欢你嫂子的，只会夸我上道努力”。

叶秋觉得吐血三升完全是少了，狠不得去H市跟他打一架。但面上却只能保持平时那副体面的样子，看大院里从小一块长大的几个好哥们装模作样地在那聊国际大事，偶尔夹着几句和外表身份不符的不那么有风度的“吐槽”。

和小时候聚在一起看动画片的时候也差不多。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