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时母当时的情绪大概是一层叠一层的难过。
叶修沉默片刻,对时母的感觉复杂又敬佩:“阿姨很厉害。作为妈妈,她只是很在乎你。”说着,他也被触动了心里的某块地方。
虽然他没有体验过生育,但也有母亲,他们家是双胞胎,从出生到养育,叶母都是双倍的辛苦。至于死亡的永久分离,在苏沐秋车祸去世的时候也体验了一把。
“嗯,我也明白,所以即使我可以和所有人断绝关系,但是和她不能。”时意说着语气变得柔软,却也有种说不上来的无力。
正因为在乎,所以时母对她的选择会有不自觉的干预和强势,所以当初她要去电竞报刊她也会考虑她的前途从而生气不理解,也因为婚姻导致的谨慎会对女儿的择偶劝导,希望她不要后悔。
叶修理解这种无力的来源,家庭问题很多时候是无解的,只能接受,而他的父母也是一样的。但是他知道,家永远是家。
“后来呢?”叶修放缓了声音问。
“后来我就在原地哭。”时意说,“然后那个哥哥就来安慰我了。”
他好像对这是轻车熟路,给她感觉温暖又开朗,他笑着说:“别哭了,中考考砸了算什么,我都考不上呢。”说着还从洗得发白的裤子里摸出一包纸巾给她。
“是因为纸巾吗?”叶修好像有点明白了,却也没有吃醋的感觉。
就像赵老师一样,他也很谢谢那个陌生人,让时意的那段人生有了光亮。
“男生的口袋里怎么会有纸巾呢,而且他似乎很会砍价,那时候就很好奇。”时意没有见过这种类型。他大概很早当家,也没有继续读书,但是会细心地带纸巾,还会安慰一个陌生的女孩。
“一般人大概只有烟盒吧。”叶修说着,明白她为什么会在包里放那么多纸巾了。
“有人淋着雨还是会给别人撑伞。”时意说,“我那时候忽然觉得不是男孩子也没关系、中考失利也没关系,我想成为那样的人。”
叶修知道时母再婚后,时意在重男轻女的家庭生活了几年,所以多少会在意,也因为母亲无奈下的言语伤害,觉得自己的出生不被期待,归责于自己。眼前出现一个别人家的孩子的男生,似乎也不用在学业上优秀,却活得那样开朗。所以那个时候她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呢?那包纸巾的重量和意义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那是她缺少的东西,是那时的她的镜面,却也让她看到了目标。
“那包纸巾大概给他女朋友带的吧。”时意想了想说,“后来也没再见过了,所以也不算什么初恋。”只是一种特别的人生投射。
只是萍水相逢,假期结束后她回了外婆家,后来时母也因为担心她的生活学习回了县市陪读。那个小储物间的记忆和菜市场的少年成了一段回忆,但一直在她记忆深处。
叶修知道自己大概是没办法和这种存在较劲的,叹息了一声,随口接了句:“说不定是妹妹呢。”说完,他电光火石间想起什么,倒吸了一口气。
“阿姨租的房子在老城区的哪里?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