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莱。”
“……嗯?”
这位圣殿骑士团的大团长笑得特别温和地看向御主。
“不要再吓唬猫了好吗?我可是好不容易安抚到这个程度的。”
“抱歉。”莫莱露出了那种很是无辜的表情。
“我、我还是觉得……能够在您的身边侍奉,真是太好了啊。”莫莱这么说。
贞.洁、诚恳而正直的圣殿骑士蜻蜓点水般轻轻地吻了一下立香的侧脸,露出那种处.子的羞涩神情,而后他便快速离开了现场。
莫莱听见背后的房间里传来了猫的愤怒大叫声。
莫莱小姐后来惊叹道:“好肥的胆子啊,敢当着面挑衅,看来我必须得对你刮目相看了……”
莫莱先生回答道:“向御主献上忠诚与爱,这、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更何况那只是一只没什么杀伤力、只会‘喵喵’叫的小猫咪罢了。一个傻瓜(Patate)而已。”
莫莱小姐讥笑道:“那你敢不敢为吾爱(Mon amour)破除贞.洁誓言呢?”
莫莱先生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态度之暧昧,令莫莱小姐从中察觉到了什么。
自从莫莱和立香聊过之后,米克特兰帕的其他人便隐隐约约感觉到最近的气氛漂浮着火药味,只要来点火星就会炸。
*
晚上。
“上来吧,罗玛尼不在这。”立香习惯性地掀开了自己的被子,柔和的目光看向床下端坐着的猫。
“喵。”
“哦——教授你在问罗玛尼为什么不在呀?”立香说话时的口吻变得更黏糊亲昵了些。“他说他有些话想和押沙龙聊一聊,就抱着被子和枕头去找他哥哥去了。”
猫轻巧地跳进了立香的怀里,乖顺地蜷成一团,紧紧地贴在立香柔软的胸口上,似乎这样就听见她灵魂的心跳似的。
“告诉我吧,你在莫莱的宝具所造成的妄想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猫的身体瑟缩地抖了一下。
女人的手抚摸着他,这给他带来了难得的安心感。
“喵——喵……”
“还是已经发生了的那些事情呀?其他部分我不会评价,毕竟我不是亲历者,所以我也没有资格评价到底该怎么做,我对于过去的这种倾向你也是知道的。”
“所以——雷夫·莱诺尔,你是对我的人生、罗玛尼的人生、诸多人类的生存方式有什么不满吗?你要是敢再说出那样的否定答案,我不介意对你用点货真价实的惩罚手段。”
女人的口吻变得严厉了不少。
“喵……”
“我可没撒谎哦?什么都好,我的人生,我的痛苦,我的快乐,我的爱憎,不是都毫无保留地让你触碰到了吗?”
“……喵、喵。”
“对,但是唯独不会让你占有它们。”立香笑了,那笑容多了些怜悯般的残酷意味。“因为是我自己在选择该渡过怎样的人生,去选择爱谁,我这个自私的人类从那时起就只想要我身边爱我的人能够获得更加自由的生命,这是罗玛尼在那一刻留给我的、长久的遗憾,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们最终利用马里斯·迦勒底亚斯达成了所有想要做到的事情。”
“不许再被那些愚蠢的东西吓到了,我就在这里。”
“只要你还记得我,我便是不朽不灭的。”
救世主作出了堪称傲慢的发言。
非常可怕。
他至今还记得看到的那些扭曲的妄想,它们显得如此真实,并不针对身体上的痛苦,而是专注于攻击心灵最脆弱的地方。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用的。”
“这世界上没有你的归处。”
“你还能去哪里呢?”
但现在,他终于平静下来了。
“你还能去哪里呢?”
就在这里。
*
“御主,我真心觉得耶底底亚需要锻炼了。”某日,押沙龙特别恳切地和立香这么说道。“噢,您怀里那只猫还没好起来吗?”他又问道。
“不好说呀,您作为罪魁祸首还是不要问这种问题为好。”立香笑呵呵的。
“诶?怪我吗?”押沙龙伸手把立香的芭菲挖走了一大勺,露出了那种很是无辜的表情,美人的神色变化怎么样都是很好看的。
“太过分了呀!大舅哥!我还一口没吃呢!”
“你再不吃都要化了哦。”
立香怀里的雷夫对这位实在有些为老不尊的大卫家成员做出了鄙夷的表情。
“我还是会对他在特异点的毫无还手之力而感到震惊,我以为他成为国王之后好歹也会练习一下近身战斗能力。”
“大舅哥您是不是忘了他的‘魔术王’之名?能用魔力放出强化身体,又何必非得自己努力锻炼呢?再说了,麻烦的近战那不是还有盖提亚可以上去打吗。”
“……别总是那么喊我,听上去太怪了。”
“好的,大舅哥,没问题,大舅哥。”
“还是把耶底底亚拖到健身房好好练一下吧。”
“您能做到那就试试。”立香似笑非笑,像是在嘲笑押沙龙做不到这件事。
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就算是有八百头牛也拉不回来。
虽然这点被雷夫总是评价为:完全就是你惯出来的,以前可没有这么严重。
那没办法嘛。
她就是抗拒不了会对她撒娇耍赖的罗玛尼。
“雷夫,你觉得押沙龙能办成这件事吗?”
“不可能。”怀里的猫如此说道。“能让那个怠惰的王在日常生活中非常努力地去达成什么目标——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蛇夫座那家伙。”
提到蛇夫座,作为教师的阿斯克勒庇俄斯的作风堪称魔鬼,连立香想起来都会打个哆嗦。
在教书育人这件事上,希腊的医神倒是做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喀戎非常欣慰地这么赞扬过阿斯克勒庇俄斯,大贤者开玩笑地说:这样看来,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职阶也可以是Grand Teacher呢!)
(我倒是更希望您能夸赞我的医术已经达到了古今无双的地步,阿斯克勒庇俄斯如是说,毕竟将复活药的配方改良之后,现今我可以把它完美复现出来了……呵呵呵呵……从这点来讲,能收个学生真的是件很不错的事情,对吧,喀戎老师?)
(对那位胆小的王温柔一点如何呢?每次都把人吓成一团大号毛球有些太可怜了,喀戎的语气里不免多了点无奈。)
(那是御主要做的事情,不是我该做的事情,蛇夫座沉声道,还有,我可不觉得那家伙有多胆小哪,每次凑上前来拉我一起去吃甜品的时候——我看他胆大得很。)
在讲到被兄长拉到健身房去锻炼的罗曼医生的故事之前,我们得先提到另一件小事。
那天正赶上工匠维护管制室的相应设备,他听到了某些声音——迦勒底遗留下来的召唤术式又自己启动了。
好奇的耶底底亚跑过去看,想要知道又是谁来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长长的、翠绿色的头发垂过肩部,末端有些泛白,那张英俊的面孔要更加年长成熟些,淡金色的眼睛平和地看向了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家伙。
男人身着黑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绣着金边的腰带,手中拿着古朴的牧羊长杖。
工匠已经知道这是谁了。
孩子畏惧地喊了祂一声“我父”。
祂慈爱地摸了摸这孩子的头,走远了。
工匠慌里慌张地在系列的通讯网络里通知所罗门系列里的其他个体:
你们谁快去告诉一下本体啊?!
祂来了!
被召唤的是“大卫”吗?
小达·芬奇问他。
是、是父亲。工匠小声回答道,对,灵基的名字登记为“大卫”就可以了。
职阶是Ruler。
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记录……
所以,在健身房里打理生意的岸波白野小姐看到了非常有趣的场景——她是这么和男孩子的自己说的。
*
所罗门的“父亲”对他说道:“押沙龙说的的确没错。在耶路撒冷的那一战,你竟然还需要你妻子来救,总会有没法用魔术的时刻,万一她没办法及时赶过来呢?”
不情不愿的绵羊:“那根本就是特殊情况吧?!还有谁能像押沙龙哥哥做到那样的极端情况?”
另一个在场的大卫王:“……………………”
儿啊,快闭嘴吧。
很好,耶底底亚,祂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愉悦,你父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样的极端情况到底还会不会出现。
你妻子现在只顾得上那只猫,人类的精力总是有限的,正好我也有不少时间。
写于2026.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