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晦将目光撇向他:“柳师兄,你要学吗?很简单的,学会了还能直接进画里玩的。”
“唔——”柳霁确实有点心动了。
恰逢此时,慈晦手中的画轴颤动,向空地展开,画里扑出一道绿色人影,正是江珂月。
江珂月还有点晕,站在原地晃了好几下,断断续续地说:“好晕…好多星星……”
“江师妹,你还好吗?”
“还、好,好像困灵阵……”
旁边,林瑯看着慈晦问道:“慈师弟,你好像什么都会诶?”
慈晦将画轴收到储物袋里,抬头道:“不可以吗?”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
武奕在车上吃着酥饼,回家的路途远着呢。
开启隔音阵法后,窗外一点风声都没有了。不过他掀开帘子一角,还是能看见车外挂饰被大风吹得晃呀晃。
刚放下帘子,怀中的若水镜突然亮起震了震。武奕拿出来,它又抖了几下,他伸手轻轻擦了三下铜镜,镜子里就出现了玄英和师未澜的脸。
从后面的背景上能看出来,两人是在玄英的房间里。玄英开口道:“在若水堂被师父赶出来了,师父她又带回一堆奇怪的邪祟。你现在在哪了?”
“还在路上呢。”
师未澜招呼道:“武奕你知道吗?刚才蛟龙又闹事,掌门拿起剑就和轩霆君出去了!”
“在我的印象里,蛟龙好像闹过好几回了吧?”
玄英:“是啊……被强行关押在水下,他本来就受不了,不是么?”
师未澜在旁道:“我都没见过龙,蛟龙也没有。嗳,武奕,我听说皇宫也有龙,真的假的?”
“不是真龙啦!”武奕在镜子前摆着手,解释道,“严格来说是一条金龙的虚影,是皇室王朝的象征。通俗点讲,就是人皇血具象化后的样子,向天祭祀时会显现出来……”
人皇血脉,只有皇室直系血亲才会觉醒。新皇登基后,其兄弟姐妹的后代便会丧失人皇血的血脉能力,只有新皇一脉才能传承。
人皇在,人皇血脉就不会断绝。如果是改朝换代,开国皇帝就会被上天赋予人皇血脉,旧朝皇室则丧失传承人皇血的能力,沦为普通人。
师未澜好奇道:“人皇血有多神奇啊?”
“不清楚。”武奕说,“母后就没打算让我争皇位,我没那脑子。不过我知道一个皇室秘闻,据说,以前有个皇帝爱上一位女妖,还是极其稀有的妖修。”
那个皇帝不顾女妖的意愿强行将其纳为后妃,困于深宫不知几何年。直到皇帝老了,开始追求长生的他割了女妖的血,啖其血肉,整个人都变回年轻时的状态,误食烈性毒药都靠妖血挺了过来。
而那女妖则在日复一日的取血中死去,死前带着满腔怨恨诅咒皇帝不得好死。女妖死后,皇帝便发生了异变,体内血脉冲突严重,往后就成了一只怪物。
那怪物长得特别寒酸,脑袋往下都作了白骨,舌头又细又长,指骨伸长好似锋刃。它在夜里的皇宫游荡,靠吸食路过的宫女侍卫鲜血液为生。
当时的四尊主听说这件事后,使将其斩杀,却也留下了祸根。
玄英对此评价道:“听起来像「人面虫」。”
武奕:“就是它的前身。至那以后,人皇血脉与其它力量的冲突越来越强,人皇血越纯粹,排斥力越强。这点上很不幸,我可能是这百年来血脉最纯的那个,差点因此死掉。”
不知为何,马车似乎放慢了点速度,武奕坐得稳,心态现在可以说是很平和了。
玄英和师未澜齐声道:“这么危险?”
“我听母后说过,人皇血还是一把钥匙什么的,与冥界有点关系,涉及到生死轮回之类。”他接着道,“母后还说,这种事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你已经说了。”师未澜对他说。
武奕抬手摸着后脖颈:“唔,应该没事……反正人皇血给我带来了很大困扰啦,平时它也就起个避邪驱魔的作用,还容易和仙骨的灵波相抵消。”
“往好处想,”玄英对他说,“至少你还活着。”
“这是什么安慰人的话吗?”师未澜在旁啧声作道。
若水堂上,梓明惜倚着门框,从怀中牵出一枚平安扣。玉中有一抹血红,她将它高高提起,透着日光看,那色彩似在游曳般。
“这是什么?”
身后冷不丁出现一道声音,梓明惜差点转身动手,一见是慈晦,她脸上跟吃了黄连似地将平安扣塞回怀里。
“当然是平安扣。”她翻了个白眼。
慈晦哦了一声:“别人送你的?不对,是你送别人的。”
梓明惜目光转开:“你对明柃把你当成悲慈怎么看?”
实际上慈晦只是路过想看看师父有没有回来,听见这话,他正要抬起的脚一停,转身抬头看她道:“师伯,我很好奇,我和那家伙有什么像的,不如您说说?”
她轻哼一声:“他?不熟。不过你和他确实是十分相像,不止外貌,性格也是,但他没你那么爱挂着笑脸示人。”
慈晦眉眼弯着,脸上保持着一副微笑:“以前我也是不爱笑的。”
“像到这个境地,你能肯定,你不是他吗?”
慈晦很坦然地说:“我不肯定啊。”这波回答让梓明惜有些措手不及,搞不明白这人怎么想的。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垂眸声音悠然,“无论是记忆,还是长相,只要师父一直叫错我的名字,时间久了,产生不确定的错觉并不难吧?而且我应该是元年出生的……”
最后一句他说得非常轻,宛若呓语。
梓明惜扯了下嘴角,以一种奇怪的眼神肯定道:“你果然是他。”
慈晦歪头,不解。
……
他去找明柃的时候,对方正在宗门重地喝着酒,一碗接一碗地倒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明柃倒不意外慈晦来找他,随口问了一句。
“他们说你去了后山,我只来过这。”慈晦站在明柃背后,俯身盯着他看,“在墓地里喝酒,原来师父有这样的爱好吗?”
明柃头也没抬地嗤了声:“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有些无聊。对了,这东西送你。”
“什么?”
他愣了一下,接住对方抛来的物件,是一对鳞纹样银护腕,作工精致,上面有伸缩大小的符纹气息,隐藏得不错。
“戴上试试,以后出门可以掩饰手腕上的伤痕。”明柃朝他解释道。
“师父送的我很喜欢——”慈晦戴上那对银护腕,冁然而笑,接着道,“不过比起银制,我更喜欢金的,师父。”
明柃睨他一眼:“你还得寸进尺了?没钱,银的已经够好了。明天戴好和我去锦和过年,我跟本家说好了。”
“明天?不是要考试吗?”他疑惑。
“考完后走。门派有明惜师姐、芙师姐、玄英和林瑯四个看家,柳霁算半个。”明柃对他说,“林瑯是我远房亲戚,家里出事后投奔到本家,又被送了过来,他大概不太想回本家去——有空了,你可以问问他这次新年有什么打算。”
慈晦挑眉道:“原来大师兄和师父还有这层关系,真是看不出来。”
“是你和同门相处得太少了,对他们来说,你是心思不明,难以捉摸。”他的话语中带点儿怨念,“不要动不动在背后吓他们。”
“好玩啊。”他笑眯眯地说,“嗯,不会搞僵关系的,师父请放一百个心。”
明柃:“没有那么多心。”
慈晦:“那放一个心就好了。”
明柃:“……”
他沉默片刻,干脆饮了口酒,似乎是喝得有点急,捂嘴咳了几声,开口问道,“你要不要看看这次出门会遇见什么?”
“……师父问我这个,是知道的吧。”慈晦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与我牵扯过深的未来,命运是不准确的,我不会说。”
“知道,问问罢了。”明柃撇开头,又记起什么嘱咐道,“之后去我家,不要随便将这些说出来,家里人不喜欢听,更别提你还是个乌族人。”
慈晦背着手,侧身弯腰看师父的脸,乌黑发丝从肩上垂落。他眉眼弯弯地说:“师父不问我为什么可以看到那些吗?”
明柃抬眼瞅着对方,伸手弹了他一下脑门,浅声道:“以前就问过了,你只给我丢了个‘是画’的回答。”
“嗯……确实是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