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盯着自己原身,到底抽身离开了分身,重新回了本体,乍一回来,浑身格外苏爽,像是沉沉一睡,做了许多美梦,让人流连。她转了转手腕,将垂着头的分身收了起来。
她道:“我让你办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我把他们都吃了!”白小黑昂起头,明显兴奋得不行,“她叫我主人,说我很厉害。”
“她还跪我!”一提到这个,她说话突然颠三倒四起来,双手张开,直勾勾回首望向某个方位,像是变了个人,嘻嘻笑了起来,“她还让我吃你……不过我怎么会呢,我最喜欢你了。”
她说着说着,突然甩头回神,抬腿就要冲进安锦怀中。
安锦伸出一指抵开她,目光不自觉落下,瞧着她手腕上滑动的手镯,晶莹剔透,雕花精美。
她沉默片刻,将手镯从白小黑手腕上撸了下来,捏在指尖,摆在眼前,仔细打量了许久,而后动作一转,重新塞回袖口。
安锦:“你说的是谁?”
白小黑压根没发现少了什么东西,双手交握,低笑道,“就是她啊,我的仆人。”
“不对、不对,”她像是陷入苦恼,喃喃自语:“其实我不认识她,但是我这次看到她,我就知道她会听我的话!”
“她乖乖给我吃呢……嘿嘿,我还见到了那个女人,”她挠了挠头,无比纠结,“她叫什么来着……”
白小黑憋了半晌还没想起来叫什么,冷不丁抬眼直勾勾看向安锦,又是一阵嬉笑,“你也认识呀!”
她边笑着又要倒进安锦怀里,却再度被拒绝。
安锦眉头轻蹙,听着她一番话,心底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过来。”
她朝着白小黑招了招手,看着白小黑乖乖蹲在身前,盯着那浓黑的发顶,感受到她毫无隐藏的魔气气息。
简直和当年灌注进她体内的那股魔气简直如出一辙,她神色微变,灵海里的主仆契约正在一闪一闪的彰显自己的存在。
安锦缓慢抬手,措不及防按下,死死控住白小黑头顶,手中魔气顷刻间闯进她体内,白小黑微微动了一下,却毫不抵抗,任由她动作。
主仆契约之下,安锦轻松寻到她的回忆,一幕幕如同流水碾过,仿佛亲身经历一般,看得格外清楚,似在眼前。
四周一片漆黑,魔气浓郁到四处流淌,逐渐将干枯巨树腐蚀到残渣都不剩。
狂风卷着腥气直冲,又一树干倒下,很快漏出后面的人影。
那人回了头,少女半张精致的脸藏在裘毛里,随着一阵风吹来,她裹紧身上的白袄,指尖搓动,窜出一簇火苗,在四周的黑雾一闪即灭,却也照亮了她手背上的青黑色斑。
随着那点微弱光亮消失,一道嗤笑冷不丁响起,有人踩着干枯树枝残叶过来,紫衫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她很快走出来,露出更加成熟美艳的一张脸,两人面对面站着,两张脸很是相像,仿佛同一模子刻出来的。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紫衣魔女抚上自己的脸,似笑非笑道:“你娘确实貌美,不枉费我开棺挖骨,使她重现人间。”
她说着话的时候,脸颊上的肉逐渐腐烂,瞧着常满紧蹙的眉头,她噗嗤一笑,“不是都见怪不怪了吗?怎么还是这幅表情,你还是得多感谢我,若不是我,你怎么能和你娘相处那么多年呢……”
见着那张和自己九分相似的脸,正在逐渐枯萎,常满终于受不了了,掐紧了拳头,冷道:“闭嘴。”
“真是冷漠,好歹我还抚养了你这么多年,若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紫衣魔女压根不在乎常满什么感受,自顾自地叹谓,“只可惜你,年纪轻轻,跟着我吃那些东西,反倒是长了一身的腐肉。”
她似一阵雾气散开,顷刻间攀向常满身前,倾身一嗅:“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是时候回报我了罢。”
“虽然长了点丑斑,但是只要我一占用你的身子,它就会复原如初……”
腐烂的半张脸抵在眼前,常满偏过头,避过她凑近的手,“这话你早就说过很多次,若想夺舍就快点,别次次光说不做。”
“哎呦,瞧瞧,进个仙门修灵后脾气倒是涨了不少,”魔女抬手撩着常满刮乱的发丝,“从前你可不会这样子和我说话。”
常满冷着脸,微抬眸望着浓黑不见天色的上空,许久一言不发。
“哼。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