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惟指尖溢着灵力,托举着那枚玉牌浮空,又引回他身前。
他很快伸手接住,两指节重新夹住玉牌,淡道,“方才失手,让师姐误会了。”
“我已有同行组队之人。”
他垂眸身侧,只能瞧见安锦的侧脸,视线扫过白皙的脸颊,刻意掠过她红润的唇瓣,顺着高挺鼻梁向上,目光在挺翘眼睫上多留一分,最终落下看向她漆黑的眸子。
她整个人看起来漠然生分,直望着前方,像是半分神色注意都未分给他。
相里惟唇角不动声色勾起,慢道:“可愿同我一起。”
说着,他探出手去,掌心翻转摊开,搁置着自己的玉牌。
静默两息,安锦终于动了眉梢,斜眼分出去一丝目光。
对上他认真执着的神色,她忽然抬手,将紧握到带着暖意的玉牌,压向他掌中。
两枚玉牌碰撞发出清脆幽鸣的回响,相里惟掂了掂手中的重量,轻笑一下。
下一瞬,他提气而起,顷刻间飞落至桌桩前方。
司以伶早就离开,此刻正有两人凑在前头,刚要按下他们的玉牌,感受到身后的气息,两人齐齐回首。
见清楚来人,窥见他的那张脸瞬间,两人对视一眼,不消对意,便不由得顷刻间各自退后一步,给相里惟让出位置。
相里惟抬着手臂向前,安置那两张玉牌时,仍一直回头直盯着安锦。
直到灵息绽放,两枚牌子分别刻上两个名字。
他一手抓着一个,左右瞧看,指腹掠过“安锦”二字。
他回了安锦身边,递给她一枚。
安锦慢吞吞接过来,垂眼在那两个并排的名字上多留意了片刻。
前方薄纱清透般的结界如同被狂风吹鼓,灵气漩涡的入口呼啸着彻底绽放。
“开了开了!”
“快走!”
瞬间一大批人争先恐后地挤上前去,飞鸟投水般消失在原地。
有一对男女也跟着跑上前去,不料那男人却被结界拦在外头,他紧紧捂着额头,不得再进,只能愕然望着独自踏进的未婚妻子。
那女子也分明没料想到,折了身子扑回结界上,跟他焦急对望。
“此结界非处子不可入,你这丫头还平白等他什么……”
旁边有个银发老头瘸着腿讥笑一声,推开那男子,快步闯进结界,很快投入入口不见身影。
他毫不掩饰的沧桑声调落进他人耳中,刹那间后方争先挤前的人,大半数都慢了脚步。
司以伶顿在原地,试探性地朝着结界探手,果真被推弹在外。
“……”
她抿了抿嘴,回眸看向人群当中立在原地还未动过的二人。
安锦当初入魔,谁人不知她肆意妄为地掳走相里惟,行为狂悖,堪称欺师灭祖,某次有人打上门去,正好窥见她对着相里惟大行放肆之举,好比生生堪折染指鲜花。
想起那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司以伶掐紧了袖口,朝着他们走去。
刻意忽略旁边的安锦,她半抬眸试探性地问相里惟,“师弟,此界果真有门槛,既然我等都难行前去,不如你同我回宗去?”
“呵。”
话一落,旁边突然传出声冷笑,带着嗤讽的眼神扫过她。
安锦晃着牌子,向前一步,司以伶下意识侧身让开路,愣愣瞧着她轻而易举地迈进结界里。
娇好的蓝衣身形被入口的灵气掩盖大半,此刻正回眸看着某一方向。
安锦轻描淡写的嗓音穿过结界,“还不过来。”
相里惟握紧了手牌,眼神微变,绕开司以伶,直直奔向前方,快步踏进结界。
见安锦即将被入口吸进去,他忙抬手,用力擒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回自己怀中,而后大步向前,拥着她一同消失在入口处。
司以伶愣在原地,看着他们进去,还难以回神,一种荒唐的念头缓缓浮现。
她跟后方李平可对视一眼,李平可眼巴巴瞧着前头,“谁能想到,这上界秘境竟然设立此种要求。”
他拍了拍她肩头,无声劝慰。
很快他便想起什么,朝着弟子抄手,“都愣着干嘛。”
“秦奂,是不是跟你师弟组队了?快领着他进去。”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苏霜水,有些惋惜,“霜水,哪怕你进不去,但安锦同你交好,定然会同你描述里头的所见所闻的……”
苏霜水古怪看他一眼,并未多言,挽着辛青南手臂,在李平可的注目中,轻而易举地消失在结界入口。
李平可:“……”
他明显一噎,推了推李温懿,“怎么还不同你师兄进去?”
李温懿定在原地,朝他举起玉牌,牌子上只有一人名字,显然还没组队。
李平可指向桌桩,视线在秦奂和李温懿中循环,“去啊。”
两人沉默。
李平可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眼见着有一抹红影从秦奂后方探出头,明艳的脸赫然浮现。
金柔笑盈盈举着牌子,她和秦奂的名字并立在同处。
秦奂不语,突然红了脸,暗中拦下她的胡乱动作。
李平可眼前一黑,“你们两个不是一直不对付,总是打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