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头皮毛灰暗的瘦高狼妖附和,声音尖刻:“低贱血脉招来的晦气呗!他们那自己血脉低劣,惹了天怒!现在倒好,连累我们这一片都不安宁!要我说,当初就不该容他们在附近落脚!”
更远处,几头体型彪悍、皮毛斑斓的虎妖也被惊动,缓缓踱步到高处。为首的虎妖额前“王”纹深重,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漠然与不耐。
“吵死了。”它低沉开口,声如闷雷,“一群苟延残喘的玩意儿,死到临头还弄出这般动静。那怨鬼吞了他们倒也干净,省得污了这块地界。”
“当年他们杀害少主的事情还没算呢!”一头略显年轻的虎妖甩了甩尾巴,语气残忍:“大哥,何必等怨鬼动手?反正他们也活不长了,不如我们……”它做了个下切的动作,“先下手,清理干净。那怨鬼吃了这么多猫妖,说不定就散了。就算不散,没了猫族那些累赘,我们几族联手对付起来也更痛快。”
“不错!”另一头狼妖听见,高声赞同,“猫族这些年,只有添乱,早该清除了!拿他们的命去填怨鬼的肚子,也算他们最后有点用处!”
“走!去看看!”疤脸狼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与幸灾乐祸的光,“看看那群臭猫这回是怎么哭爹喊娘,怎么被怨鬼撕碎的!咱们就在外边‘守着’,免得有什么‘脏东西’跑出来……当然,要是有什么猫崽子‘不小心’跑出来了,”它嘿嘿冷笑,“咱们也得‘帮’它们一把,送它们回去,或者……直接杀了玩!”
“同去同去!”
“看看热闹也好!”
“可别离太近,沾了晦气!”
一群狼妖、虎妖,还有少数被惊动、抱着看戏心态的其他妖族,三三两两地朝着猫族祖地方向聚拢过去。它们停留在远处山坡、巨石或枯树上,遥遥望着那片被青色光罩笼罩、死寂中又透着诡异喧嚣的猫族村落,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目光中尽是冷漠、厌恶、贪婪与杀意。
风声带来了它们毫不掩饰的恶语与讥笑,如同另一重无形的枷锁,与那青色光罩一起,将猫族重重围困。
他们一点一点向着猫族祖地逼近,亮出利爪,张开獠牙。
青色光幕巍然矗立,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光幕之内,空气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楚绻手中长刀已然竖起,雪亮刀锋映着流转的青光,透出一股沉静的杀意。他身后,四师妹宽大的袖口中,传来细密窸窣的声响,一只接一只大小不一、但眼眸皆闪着幽光的小蜘蛛如同涌出的黑色潮水,悄然落地,迅速在她身前聚拢,肢节摩擦,蓄势待发。
大师姐的目光从光幕外那些影影绰绰、不怀好意的身影上收回,转向一旁蹲伏于地的时峤。少年阵修指尖最后一点灵光正缓缓渗入刻画完毕的繁复阵纹,如同水滴归海,悄然隐匿。地面上,以他为中心,层层叠叠、环环相扣的阵法线条微微一亮,旋即恢复常态,唯有灵觉敏锐者方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凛冽杀机。
时峤抬起头,额角有细微汗珠。他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专注而有些僵硬的手指,对上大师姐的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点了点头——一切就绪。
大师姐不再多言,只是同样几不可察地颔首,随即回过身,手掌轻轻搭在楚绻绷紧的肩上。
“不是说没事干么?”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熟悉的、极淡的调侃,却像掷入火药桶的火星,“活儿,这不是已经找上门了。”
话音未落——
“就等你们发话了!”楚绻压抑已久的战意轰然爆发,那双总是带着点惫懒或委屈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大师姐搭在他肩上的手掌甚至感受到了那股瞬间迸发的、灼热的力量震颤。
“嗤——!”
那是刀锋破开凝滞空气的锐响!楚绻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人已如一道离弦的箭矢,朝着光幕外最近的一道窥探身影,暴射而出! 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拖出了一条短暂的白气轨迹,那是空气被极致速度强行排开发出的嘶鸣。
几乎同时,四师妹指尖微动,轻叱:“去!”
她身前那一片“黑色潮水”骤然沸腾!数不清的小蜘蛛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接受检阅的军队,化作数道灵活狡黠的黑线,以丝毫不逊于楚倦的诡异迅捷,贴着地面、沿着阴影、甚至弹跳而起,从不同角度,如同一张骤然收缩的死亡之网,配合着楚倦悍然的正面突击,罩向光幕之外!
大师姐站在原地,搭在楚绻肩上的手早已收回,负手而立。青色的光幕映在她清冷的眸中,微微流转。光幕之外,惊呼、怒吼与兵刃出鞘的混乱之声,已然炸响。
“阵法里面,归三师妹,她会带着猫族从血火中走出来。”
“这外边,归我们。”
“有我们在这,谁都别想踏过这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