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不等那熊妖回应，她已强硬地拽着楚绻，转身挤出了逐渐围拢的妖群。楚绻被她拖着踉跄前行，兀自不服地低吼：“师姐！他那明摆着是敲诈！”

“闭嘴！”大师姐低声呵斥，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过四周那些或好奇或贪婪的视线，“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修仙界！你想在这里暴露人族身份，成为众矢之的吗？别忘了三师妹还在等我们，你是来帮忙的，不是来给她惹祸的！”

话音未落，三师姐已拨开人群飞奔而至。她气息微乱，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未散去的惊慌，猫耳在袍帽下不安地轻颤：“大师姐，楚绻！你们没事吧？我刚听见吵闹声就赶过来了……”

“没事没事，一点小误会。”大师姐瞬间换上温和神色，安抚地拍拍三师姐的肩，“放心，有我在，这混账东西掀不起风浪。后面我会仔细盯着他，绝不让他再给你添乱。”

说话间，她藏在袖中的手精准地找到楚绻胳膊内侧的软肉，重重一拧。

“嘶——对不起嘛三师妹！”楚绻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闪，只得垮着脸连声道歉，“我、我一时脑袋发昏，真不是存心的！我保证接下来一定乖乖的！”

三师姐低着头，猫耳无精打采地垂下：“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的事，你们也不必来这种地方受委屈。”

“说什么傻话。”大师姐放柔了声音，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温柔地掠过那双毛茸茸的猫耳，“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好了，别想这么多了，快赶路吧。”

三师姐眼眶微红，亮晶晶的眸子缓缓环顾四周——大师姐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时峤冲她眨了眨眼，连刚才还龇牙咧嘴的楚绻也挠着头对她傻笑。她深吸一口气，将涌上喉头的哽咽咽了回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兜帽重新戴好，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沉默地继续赶路，直到经过一个不起眼的摊位时，三师姐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角落那只半人高的铁笼上——笼子里蜷缩着一个瘦弱的猫族少女，毛茸茸的耳朵无力地耷拉着，尾巴像条破布般拖在肮脏的笼底。少女的衣衫褴褛，几乎遮不住身子，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

三师姐的呼吸骤然急促，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三师姐的脚步猛地刹住，险险停在铁笼前。一只布满坚硬鳞片的粗壮手臂横在她面前，顺着看去，是个满身鳄鱼皮的妖族，正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利齿。

"呦，这位妖族，"他浑浊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三师姐，"看上这猫妖了？"

不等三师姐回答，他自顾自地蹲下身，粗糙的手指猛地穿过笼栅，捏住那猫族少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苍白的脸。"瞧瞧这品相，这皮肉，多白净。"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令人作呕的狎昵，"买回去当个玩物正好。咱们万兽秘境里，也就这些猫族的还有点看头了。"

笼中的少女浑身一颤，琥珀色的瞳孔里盛满了绝望。

三师姐没看那鳄鱼妖一眼，慢慢走到那笼子前，蹲下身子，笼子里的猫妖瑟缩了一下，三师姐也随之颤了颤，然后从储物器中取出来一柄灵刀，把刀柄递过去。

“这个是修仙界的灵刀，削铁如泥，有了它，这个笼子对你来说易如反掌。”三师姐看向那个鳄鱼妖，继续说：“他也就是个牙齿厉害点的鳄鱼妖而已，这把灵刀对付他足够了，你要吗？”

三师姐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怔在原地。

笼中的猫族少女呆呆地看着递到面前的刀柄，像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善意，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烫伤了。她的目光在三师姐平静的脸庞和那柄寒光凛凛的灵刀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微微颤抖。

“不要刀吗？”三师姐的声音依然平稳，手腕一翻，灵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流淌着莹莹青芒的长剑，“那这把‘青吟’如何？它已蕴养出剑灵，只要你握住它，自会引导你体内灵力。”

那猫族少女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她不仅没有去接，反而惊恐地向后缩去，瘦弱的脊背重重撞在铁笼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我不行的……”她泣不成声，双手胡乱地摆动着，最后竟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笼底，“大人……大人您这么厉害，求求您……求求您直接救我出去吧！我愿一辈子当牛做马报答您！求求您了！”

“咚、咚、咚——”

额骨撞击笼底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沉重，混杂着绝望的呜咽，在喧嚣的集市中显得格外刺耳。

三师姐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她看着眼前这个不断磕头、与记忆中某个身影几乎重叠的少女，看着她因恐惧而蜷缩的姿态，那双总是明亮的猫眼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某种类似痛苦的神色。

她没有再看那少女，也没有收回长剑，只是维持着递出的姿势，轻声呢喃着：“为什么呢，明明已经有了力量，为什么不敢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