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林轩第一次面对邪魂师。此前的杜威、戈登镇的天护法以及白虎堂的圣徒，他们在外表上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哪怕是骨龙以及围剿他的邪斗罗，带给林轩的最深印象，也仅是属于高阶魂师的强大威压。

然而，当他第一次目睹邪魂师犯下恶行，轻而易举地掠夺一个人的生命来反哺自身，他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上窜出，直冲脑海，令人胆寒。

虽然心里是反感的，但是他此刻是邪魂师的一员，同样掌握如此阴毒的掠夺他人生命的手段，因此一点异常都不能表现出来。

青年缓步从高台上走下来，摩萨跟在后面，为林轩介绍道：“封航，这位是圣灵教青龙堂的副堂主、血衍君。我前几日前往青龙堂述职，将你的情况上报给堂主，堂主十分重视，特意委派血衍君大人前来查验你的本事。”

“小子封航，见过血衍君大人。”林轩向青年恭敬一礼。

血衍君将林轩上下打量一番，眼神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你的天赋难得，留在黑墓府当个主管实在屈才。随我返回青龙堂，由堂主亲自向教主及诸位长老举荐你。你要是能在即将到来的圣战中建立功勋，必定会得到不菲的嘉奖。”

说到这里，他声音中带上一股蛊惑的力量，道：“我教信奉圣灵元尊，信奉万魂归源、圣灵降世。你可愿意皈依，成为元尊的虔诚信徒，追求永生不灭的大道？”

林轩呼吸变得急促，流露出激动与向往，完全是一副被远大前景深深触动的模样。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属下愿意皈依圣灵教，追随圣灵元尊，追寻永生大道！”

见他如此识相，血衍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赏识之意几乎是毫不掩饰。

“很好，事不宜迟，你马上回去收拾自己的行礼，随我动身前往开阳城。”

“遵命，大人。”

林轩默默记下这个城市，再次躬身行礼，快速退出大殿，殿内只剩下血衍君与摩萨二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几名暗卫突然出现在殿内，悄无声息地将门童的干尸抬出去。

血衍君看向摩萨，语气放缓：“此番你发掘如此罕见的人才，又如实向上禀报，圣教不会埋没你的功劳。白虎堂此前遭到史莱克学院捣毁，如今教内正紧锣密鼓的筹划重建。等我返回开阳城，会亲自向上面举荐你，任命你为新的白虎堂副堂主，到时候，你我可就是平级了。”

摩萨心中大喜，深深拱手：“大人的提携之恩，属下没齿不忘。我必定竭尽所能，报效圣教！”

狂喜过后，他回想起林轩给他的初印象，略微犹豫，还是把埋藏许久的顾虑说了出来：“大人，属下有一事，一直搁在心底。当初第一次见到封航的时候，我总觉得此人不对劲。只是我反复观察，又派人暗中监视，始终不得要领。”

血衍君眉头微微一挑：“哦？是什么方面的？”

摩萨张了张嘴，几番思索，却找不到突破口，只能含糊道：“具体哪个方面说不上来，好像某个瞬间，我察觉到了异常之处，却无法精确捕捉。”

血衍君不禁一笑，半开玩笑道：“摩萨门主，莫不是你舍不得这么一个难得的人才？”

“大人说笑了。”摩萨连忙摆手，“属下心属圣教，怎敢有这种私心。要是真有，就不会主动向堂主汇报。属下只是担心…”

玩笑的神色自血衍君脸上褪去，突然变得肃然郑重：“你可明白，能够批量召唤亡灵生物的能力，对于圣教意味着什么？”

摩萨大致明白一些，只是具体的意义无法知晓。

血衍君向前走了几步，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若是有一支源源不断的亡灵大军可供驱使，将来圣战开启，我教便可以毫无顾忌地扩大战争规模。以亡灵这种不计生死、不知疼痛的造物，去消耗敌方的有生力量。如此一来，就不必担忧圣徒的损耗，能够最大限度的保存圣教的实力。”

血衍君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在厮杀过程中，各处战场势必会产生数不胜数的死者。圣徒就可以顺势汲取无数死灵的生命力，尽情收集灵魂，用于献祭仪式。有源源不断的祭品上供，元尊的求神之路就会顺畅得多。元尊一旦得道，我等就能追随而去，实现永生！”

听完这个解释，摩萨彻底读懂了林轩的价值。这哪里仅仅是一个天赋出众的人才，这几乎是圣战的一枚关键筹码。他再也没有多余的言语，默然站在原地。

见到摩萨陷入沉默，血衍君也意识到刚才的话语多少驳了这位分舵主的颜面，语气又缓和下来。

“你这份警惕之心，我记在心里。你所担心的变数，教内自有手段化解。等有机会到了斗灵城，就由教主亲自出手，在他的精神之海里种下禁忌炸弹。往后只要他生出半点异心，或是胆敢叛离圣教，不需要旁人动手，这枚精神炸弹就能直接引爆，将他神魂碾碎。如此一来，就算他城府再深、本事再强，也永远逃不出圣教的掌控。”

摩萨悬了许久的一颗心终于落地：“教主亲自出手，属下便放心了。”

...

从长老殿出来，林轩快步下山，一路上都在念叨开阳城这个地名。血衍君既然是青龙堂副堂主，那开阳城大抵是青龙堂所在地了。

回到居所，他先拿出斗灵帝国的行政区划图，在桌子上铺开，细细查找开阳城的位置，不怎么费力在帝国的东边找到了这一座城市，与兴隆镇的距离大概三百公里。从整个大陆的方位来看，这座城市的的确确处于大陆的东方，符合四圣兽中青龙的代表方位。

林轩眯起眼睛。青龙堂，就让我来探一探你的深浅。

林轩的东西不多，收拾妥当后，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云烬。

犹豫片刻，林轩还是动身，走向二人从前居住的双人小石屋。

推开屋门，云烬正好在屋内，在看一本魂师书籍。听见动静歪头看见林轩，身体下意识的绷紧，往日那个喋喋不休的话痨早已不见踪影，变得拘谨局促，只低低唤了一声：“小航。”

斗魂大会之后，他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距离也越来越远。

林轩也不逼他恢复到以前的熟络，缓步走进屋子，轻声道：“我是来和你告别的，我要离开兴隆镇了，去开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