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秦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越叫自己冷静便越冷静不下来。这里一片漆黑，恍如自己失明那段日子，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声音在自己耳边放大。

她和卫琤交错的呼吸声、忍不住后退踩到的泥土声、山洞里不知是何处的滴水声，还有火燃烧引线的声音，好似幻觉。

噼哩噼哩在秦音耳边逐渐放大，她的手指变得有些冰凉。若是自己一个人身陷囹圄也就罢了，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害了卫琤。

突然，指尖一暖。是卫琤摸黑握住了她的手，他手心的暖意一阵一阵传遍秦音的全身，让她慌乱的心稳定了下来。黑暗滋生勇气，秦音忍不住回握住卫琤的手：“抱歉卫琤，连累你了。”

秦音看不见卫琤的表情，只听见身旁传来他如清泉般干净的声音：“这也不怪你秦音，是我自己要跟来的。我本来一直很怕死的，怕死了没法替我娘报仇。可我现在不怕了，能和昭乐公主死在一起，我也是死而无憾了。”

卫琤语气中带了一些宽慰秦音的轻松之意，让她唇角弯了弯，自失明之后她就极怕黑，特别是这种不见天日的黑，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卫琤察觉到她的异样，突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手指轻抚着她的发梢，复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沉默的安抚着她。

还是有遗憾的，遗憾在死前没能再看到她戴自己送的簪子。

卫琤的怀抱让秦音很安心，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想着都快死了，秦音忍不住在卫琤脖颈处轻轻蹭了蹭，低声道：“卫琤。”

“嗯？”秦音蹭的他脖子有些痒，尾音都带了几分轻颤。

“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你愿不愿意去我的公主府逛逛。”话到嘴边绕了个弯，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卫琤笑道：“我不是早就住在你的公主府里了吗？”

“不是九陵的公主府，是我在长都的公主府。”秦音急急道，“你，想不想去？”

长都吗？北梁的皇权集中之地。

卫琤将她的脑袋往自己的身上贴的更近一些，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好啊！公主盛情邀请，卫琤却之不恭。”

得到卫琤的回答，秦音突然涌现出一股子不甘来，不甘心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葬在这个山洞里，不甘心和卫琤的约定没有实现就死去。

她从卫琤的怀里退了出来，伸手在一旁的泥墙上摸了摸。

突然怀里空了一块，卫琤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了？”

“为我们谋一线生机。”秦音道，一手在泥墙上摸了又摸。想双手并用时才发现，另一只手还和卫琤紧紧握着，指尖相扣。

秦音挣扎了几下却没挣扎开，忍不住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卫琤手背上拍了几下。

明明上一刻还对自己柔情蜜意，下一刻却伸手打掉他的手，卫琤流露出几分伤心的神色，只是里面太黑，秦音看不到卫琤的表情。

“......”

“呼。”

一阵轻微的风吹在秦音的脖颈间，突如其来的风的让她一激灵。通过牵着的手，卫琤的手臂跟她的身子一起颤了颤，他忍不住关心问道：“怎么了？”

“有风？”

“啊？”

“有风！”秦音有些激动，“这里四面都是石块，哪来的风呢？”

“难道说？”

卫琤跟着秦音的情绪也忍不住激动起来，只是话还没说完，却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地动山摇。

两人被震的都站不稳了，只能依着一旁的大石块坐下。

“不是这里的。”卫琤道，“他们应该在各个地方都埋了火药，看样子是想把这一整片山头都炸了。”

“这儿离空山寺远吗？”秦音想着空山寺最近香客众多，老辉一行人突如其来的炸山不知道会不会伤到无辜的百姓。

“这里应该离空山寺有些距离，但不知道他们火药埋了多少。”

卫琤话落，又是一阵爆炸声响起，这次的声音比刚才的更响些，一阵接着一阵，山体摇晃的极为剧烈，震的山洞松软的石头和泥土接连落下。

卫琤伸手护住秦音：“别动，小心石头砸下来。”

“砰！”

这次是炸在卫琤耳边的爆炸，头顶的石块瞬间塌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