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音点点头：“你没听他刚才说的吗？要去同‘他们’商量一下，这‘他们’在的地方定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

王湖转头看向卫琤：“你不阻止一下？”

卫琤道：“去一去，又何妨。”

王湖无奈的叹了口气：“那走吧。”

“多谢王大公子舍命相陪了。”

几人脚步又快又轻，不远不近的跟在那壮汉后面，这越走秦音越觉得这路熟悉：“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路我们好像走过？”

卫琤小声道：“这是去空山寺的路。”

王湖道：“那我们这是往回走了吗？”

“嘘。”卫琤示意他安静点，走在前头的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警惕的回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吓得几人连忙躲起来。

那壮汉觉得好像有人一直跟着自己，又四处听了听，只听见风吹丛林的声音，便也放下心来，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囔着：“这山上野味众多，有空来打几只回去开开荤。”

壮汉越走路越开阔，果然如卫琤所说，从小道上去就到了空山寺侧门，从侧门进去便是空山寺的各个大殿。也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空山寺香客众多，壮汉一闪身，秦音便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遭了，跟丢了。”

秦音暗自懊恼，却见王湖不知道从哪来买来几支清香，一人三支的递给他们。

秦音一时没反应过来，同卫琤一起傻愣愣的接过王湖递过来的香：“你这是干什么？”她们是来跟踪的，不是来烧香拜佛的。

王湖道：“既然都来了，岂有不拜之礼。而且我娘说了，空山寺很灵的，诚心许愿说不定就能见到那个壮汉了。”

“......”秦音似是被他的话说服，见手中清香虚虚飘着，也走到人群中诚心诚意的拜了三拜。

王湖拿着香不方便，用手肘捅了捅卫琤：“别傻站着了，拜呀！”

卫琤透过人群，看向大殿里的佛身金像，道：“我不信这个。”

“信不信无所谓，有所渴求就行。”王湖将香放入殿前巨大的香炉中，对卫琤道，“而且你师傅不是和尚吗？”

卫琤闻言神色一变，凝视手中的清香片刻，下意识想寻秦音的身影得一刻心安，却发现人流攒动间，不见那抹身影。卫琤心一下子悬了起来，转头将香递给王湖：“再送你个心愿吧。”

说完不顾身后王湖的喊声，四处找寻着消失在视线里的人。

*

王湖说过许多半吊子的话，但这次秦音却不可否认他说的是对的。

将清香插入佛殿前最大的香炉中，秦音抬头盯着这个比人还高的炉子出了神，炉子中的清香难以计数，烟雾缭绕，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疲惫，突然有些茫然，仿若灵魂从身体里穿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炉子的四个柱子相对而立，透过镂空的四面，透过来往的人群，秦音蓦地看见那壮汉拐角往大殿后面走去。

秦音神思一凝，疲惫之意瞬间散去，转头正想和卫琤、王湖知会一声，却在人群中找不到他们的踪迹，犹豫片刻，她提裙往那壮汉离去的方向赶去。

这寺庙还真灵，刚拜完就看到想找的人了。如今虽然找不到卫琤，但总归在这庙里的，她先去探个究竟再来寻他们吧。

奈何香客众多，秦音好不容易追至大殿后面，却发现早已没了那人的踪迹。大殿后面相比前面要安静的许多，左侧也是一个供奉佛像的大殿，那边只有几个夫人小姐在那里歇脚点香，那壮汉在人多的地方易混进去，可这里人少想必不会往那边走去。

那就只有右侧了，右侧不知是何去处，秦音抬脚匆匆往右侧转角去走去，只是脚步略快了些，看见转角走来一人，一时停不下来，两人撞了个正着，纷纷往两侧倒去。

“抱歉。”秦音只觉肩胛一痛，意识到是自己走的太快了，连忙道歉，她起身正欲将那人搀扶起来，却在与那人对视的瞬间愣怔片刻。

眼前被撞的是一个身着青灰色僧袍的小和尚，看着比秦音小几岁的样子，脸型圆润，眉眼如雾，眼神澄澈，如佛般从容不迫，被撞倒在地也不生气，揉了揉撞痛的肩膀，捡起地上掉落的佛珠，躲开秦音搀扶的手，起身扫了扫灰尘，朝秦音打了个佛号：“阿弥陀佛，是道安走路不太稳当，还请施主莫怪。”

秦音却听不清道安小和尚的话，只觉得眼前之人格外熟悉，眉眼好似在哪里见过。

道安见秦音出神的望着他，也没有露出不耐的神色，好似平常，语气不疾不徐：“这位施主，可有撞到哪里？”

秦音回神，意识到盯着人家看有些失礼，双手合十再次朝他道歉：“抱歉道安师傅，是我走路不小心，师傅可有受伤？”

道安见眼前女子坦率脱俗，也没在意，垂眸不与之对视：“无妨，小僧见施主匆匆而来可是要往后房而去？”

秦音道：“正是，我，初来空山寺，还不太熟悉路，和家人走散了。道安师傅可知后房是何处？”

道安轻笑，仿若莲花盛开：“小僧也刚随师傅来此，也有些不熟。只是后房通往众弟子居住之地，又通往后山，山上野兽时常出没，还请施主留步。”

道安说的如此淡然，倒也不像是诓骗她的，想着还是先找到卫琤，三人一起行动最好。

秦音朝道安再次双手合十拜了拜：“多谢师傅提醒。”

正悻悻往回走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她的声音：“秦音！”

秦音转身，见是卫琤和王湖找来，朝他们道：“卫琤，我在这儿呢。”

光顾着看卫琤，秦音却没发现身后一直平静无波的道安脸上浮现一丝惊讶，抬眼望去，果真见不远处的卫琤也朝他看来。

卫琤在见到秦音身后之人，找到秦音的喜悦之意瞬间散去，视线上上下下打量了道安许久，最终落在他光秃的额头上，嘴唇轻颤，往前走了几步，带着不敢置信的问道：“你的头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