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琤说,“莲花有什么好看的。”
秦音没理会卫琤,拄着拐杖往后面走去,莲花池她也去过几回,离这儿不远,她心中有个大概的位置。走了没几步,却听见后面传来酒壶轻碰的声音。
秦音唇角微勾:“不是说不去吗?”
卫琤理直气壮道:“我还没看过月下的莲花呢。”
就这样,秦音在前面一步步摸索着,卫琤在后面慢慢的跟着,还时不时的拎起酒壶喝一口,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衬的秦音烦躁的情绪更甚。
“......”后悔叫上卫琤一起了。
“再往前走,你就坐在鱼身上看莲花了。”卫琤出声提醒。
秦音顿步,拐杖探了探发现前面是个台阶,她提起白绿相间的裙摆,摸索着在石阶大剌剌的坐下。
卫琤坐在秦音高一点的石阶上,将手里的酒壶递给她:“多拿了两瓶,没喝过,你要喝吗?”
秦音伸手接过,闻了闻:“这是连掌柜的酒吧,她给你的?”
卫琤擦了擦嘴角的酒:“不是,我自己拿的,让小二记你账上了。”
“......”秦音喝了一口,觉得不怎么好喝,她对酒没有多大的兴趣,双手捧着将它放在膝盖上,“你打算在九陵待多久?”
卫琤反问:“你打算在九陵待多久?”
“等我眼睛好了,就回长都。”
“没有,我等不及父皇的召回圣旨。”秦音说,当初先来九陵也是为了找个地方疗伤,等她眼睛好了,她要回去向父皇证明自己的清白,她没有害傅砚,自然要回去为自己伸冤。
卫琤小声喃喃:“有时候他们只听自己想听的。”
“什么?”秦音没听清。
“没什么。”卫琤看了看她,见她说得自信,道,“我说,我跟你一起回长都,能白吃你多久就多久。”
卫琤语气透着赖皮,秦音却沉下脸问:“你跟着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风吹皱池面,池子里的鱼衔住一片荷花钻入水中,发出扑通一声,衬得夜色更加寂寥。
卫琤没有说话,秦音也没急着追问,安静的等着他的回应。
“我没银两......”卫琤又拿出老借口。
“为什么要去长都?”秦音不耐烦的追问,语气有些逼人。
长都有谁在?有王公大臣,有公主王爷,还有西魏质子!
卫琤叹了口气,懒洋洋道:“我想去长都找一个人,但是我没那么多的盘缠,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去,所以想跟着你一起。”
秦音还是第一次听卫琤说这么长的一句话。
“找谁?”
“我弟弟。”卫琤仰头喝了一口酒,酒意的熏陶下打开了话匣子,“我和我弟弟走散了,听人说在北梁长都见过他,我不认识长都,在九陵迷了路。你是北梁公主,跟着你肯定不会走错。”
秦音说得肯定:“你不是北梁人!”从他称呼她父皇的方式,她就能猜出几分。
卫琤坦率道:“我娘是西魏人,我无国无家,我是自由人。”
“你们西魏的二皇子在我们北梁。”当初北梁和西魏打仗,西魏战败落荒而逃,留下西魏二皇子在北梁为质。
“西魏二皇子?是谁?”仗着秦音看不见,卫琤丝毫没有收敛脸上对皇室的鄙夷,“我一介平民,怎么会认识皇族的人。”
“谁说你不认识皇族的人了。”秦音笑道,也不再咄咄逼人,“你不就认识我吗?”
看秦音扯开话题,卫琤松了口气,也许是晚上太安静了,也许是失眠的情绪作祟,让他忍不住想倾诉些什么才会和她说这些,他双手将酒壶举起对着月亮拜了拜:“是啊,北梁赫赫有名的昭乐公主,能认识你真是三生有幸。”
秦音笑了笑:“月亮好看吗?”只是遗憾,不能赏这番月色,更不清楚现在是弦月还是满月。
“好看。”卫琤回答。
“莲花好看吗?”她只能听到莲花被风吹动的声音。
“好看。”
“在我离开九陵之前,一定要再来看一次莲花。”秦音不由得感叹道。
她将酒壶高高举起,卫琤见状拿起酒壶朝秦音碰了碰杯,正欲一饮而尽,又低头晃了晃手里的酒壶,酒好像被他喝完了。
秦音喝了一口酒,认真道:“卫琤,北梁的风景也好看!这是别人染指不了,我也不允许别人来破坏的!”
秦音的态度很明确,是敌是友让卫琤表态。是友她欢迎,是敌就别怪她心狠了。
卫琤晃酒壶的动作一顿,可能是夜深了,他竟然觉得有些凉,呐呐解释道:“诸国风景都美,我还没都看完呢。”
秦音看不到卫琤的表情,也懒得去猜测他的心情,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后,她起身掸了掸裙摆,将拐杖在地上抵了抵:“夜深了,你送我回去吧。”
卫琤抬头,看向月光下如画的秦音。她的眼睛被纱布蒙着,只能看到她的唇,可能是刚刚喝了酒的原因,她的嘴唇红润微翘。
只瞧了一眼,卫琤便匆忙移开眼,他应该有些醉了,不然怎么思绪都恍惚了。
“好。”
他摇了摇头,想将恍惚的情绪都摇开,起身,拿起她拐杖的一头,牵着她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