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为了不让别人吃了你一直很努力,”林栩儿点头,“嘴的丧尸融合实验不是只有一次,为了让被分成嘴的孩子融合程度更高,会做很多次不同的实验,不断加深融合的比例,挑战人类的极限,在这个过程中很多人都死了。”
“你不知道,我们那时候最怕做实验了,很多昨天还一起吃饭的人,突然就再也看不到了,我们都很怕自己会有那一天。我直到现在还是会经常梦到那个时候,梦醒来,眼睛一睁就是去找大屏幕上有没有报自己的名字,直到确认现在没有大屏幕了……”纸风低声说着。
林栩儿安慰意义地扯了扯纸风的袖子,继续道:“我们那时候每个人最低要求是一个月做一次融合实验,但想要多做可以自己申请。为了保证自己一直是融合程度最高的嘴,池半夏几乎十几天就会主动申请做一次实验,好几次差点没能醒来,但只要一醒来,没过多久又会给自己申请去做新的实验,总实验次数也是我们里面最多的。”
“算起来,我还欠他一命,”纸风突然说,“我印象很深,有一次技术人员发起了一个风险度为红标的实验,当时一定要找一个融合度中等以上的参加,管理组的就打算把我这个中等临界点上的嘴报上去,这样就算实验失败了也不算太浪费资源。我那天一晚上都睡不着,心里一直慌这个事,熬到了凌晨四点,结果一觉睡到了中午,我还想怎么他们没把我抓去,后来栩儿告诉我,说是池半夏又主动申请了。”
从说起池半夏的故事开始,我就再没说什么,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他们嘴里的池半夏和我认识的完全像是两个人,听着感觉不到真切,我很难那么去相信,但是也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突然只能吃生肉了,难道他真的一直都在背着我做实验,做那些随时会去死掉的实验?
在我的记忆中,他从小一直体弱多病,医院仿佛是他第二个家,哪怕回来住的几天,也是脸色苍白,不能剧烈运动的孩子,放学后只能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我和朋友们玩。
我想了很久,才把自己从池半夏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按你们的说法,嘴只有吃了肉大脑里的晶核才能拥有超能力吗?”
这个问题得到了他们二人肯定的答复。
“是的,我们都吃了,这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林栩儿说,“嘴在成年后,就很难再增加融合度了,接着基地就会给我们停药。”
“停药?”我皱眉。
纸风眼睛猩红:“我们嘴天生会被晶核吸引,这个药能够帮我们控制住这个吸引力,如果不吃药,我们就会逐渐失去理智,甚至变得像真的丧尸一样开始无差别攻击。机构的人会给我们停药,然后和变成丧尸的肉关在一个房间里,几乎所有的嘴神智恢复过来的时候,都是浑身血淋淋的,腥臭味充满整个口腔,连指甲缝里都塞满了肉块肉沫,接着我们就会真正地意识到,我们真的……再也不是人了。”
“那池半夏…他还没有超能力对吧?”我有些恍惚,其实我想说、想确认的是,他还没有吃掉晶核,他还是人。
“即使没有也快了,离他真正失去理智,你应该感受地到吧?他身上的那些变化……”此刻林栩儿清冷的声音飘渺极了。
“关键是他自己是怎么想的。”我眼神暗沉。
嘴是很可怜没错,但被当作食物的肉不是也听起来更可怜吗?
每个人都会更心疼自己的处境,这是正常人性的趋向,所以我完全能理解林栩儿和纸风作为嘴的苦难。
但要被吃掉的可是我啊。
如果池半夏一直知道一切,那他到现在为止的无作为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