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仿佛忽然变得安静,落地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林熠洺紧了紧叉柄,突然就觉得后悔。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
不知过去多久,雪媚娘被他戳出了几排小孔,陆丞桉的声音才传入耳里,语气淡淡的。
“那晚上不舒服叫我。”
林熠洺顿住手里的动作,受宠若惊地抬头看过去,两人便撞上视线。
他抬手揉鼻子,音听着闷闷的,似是无所谓声,“……哦。”
后面两人边吃东西边看电影,林熠洺发现这部电影很久之前就看过,但剧情都忘得差不多了。
和陆丞桉看的时候竟看得非常投入,抱着抱枕,不自觉地靠着陆丞桉。
一场电影下来,林熠洺收拾好茶几,就想着陆丞桉睡哪里。
一般他带朋友回家,能留下在家睡觉的人,就只有时鑫伦。
当然,他有时也会去时鑫伦家,时妈对他比对自己儿子还要上心,嘴里总说让他当干儿子。
时鑫伦来家里都是和他睡沙发,两人通宵打游戏打累了,倒头就睡。
林熠洺瞧瞧沙发,又瞧瞧陆丞桉,觉得对方第一次来,还是要给人家睡床的。
“学霸,你晚上就睡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大床说。然后撑着腋拐,依次给陆丞桉介绍阳台和浴室。
窗外天色渐渐变暖,林熠洺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林熠洺正在教陆丞桉打游戏,听到敲门声,他有些疑惑,但还是撑起腋拐去开门。
“姐?”看到来人,他睁大眼睛,愣了几秒才说,“不是去学校了吗你?”
林意惜扯了扯嘴角,像是无语一瞬才说,“下楼吃饭。”
“啊?”他瞬间扬眉,嘴唇微微张着。
“吃了饭才走,”林意惜无视他的震惊,摸出手机给他看时间,“赶紧。”
林熠洺扫了一眼时间,连忙点头“哦”了一声,关上门竟觉得像在做梦。
姐她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带着这个疑惑,林熠洺带着陆丞桉下楼,在楼梯口悄悄往餐桌的位置望了望。
林意惜随手扎了一个低马尾,背对他们在厨房装饭,似乎在和旁边的短发女生说话。
餐桌上四菜一汤,林熠洺仿佛觉得隔着一个客厅,都能闻到菜香。
“走,很好的我姐。”林熠洺转回身,放轻声音安慰陆丞桉道。
说完他紧握腋拐走在前面,唤了一声,“姐。”
两个女生同时回头看过来,林意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短发女生似乎惊了一瞬,很快回过头做手里的事。
“洗手了吗?”林意惜说。
林熠洺还没走近餐桌,恍然大悟似的,“还没呢。”
林意惜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端起两碗饭,语气冷淡,“过来洗,顺便自己拿筷子和饮料。”
“哦哦。”
碍于林意惜还在等他们两个,林熠洺不敢磨磨蹭蹭地和陆丞桉说悄悄话。
四人围着餐桌坐好,林意惜把玻璃杯推到林熠洺面前,又推了一个到陆丞桉面前说,“就当在自己家。”
陆丞桉紧握筷子轻轻“嗯”了一声,林意惜没再多说什么,退回身子给短发女生倒饮料,然后两人就说起了考试的事。
林熠洺一只在桌下的手,轻轻拍了拍陆丞桉的大腿,另一只手捏着筷子指了指菜,意思是,“我们吃吧。”
一顿晚饭下来,女生与男生完全是两个频道,姐弟俩偶尔搭搭话,气氛轻松自在。
一向挑食的林熠洺,一般都是第一个吃完,可今晚陆丞桉发现他不但没挑食,还吃在最后一个。
要不是他姐洗碗催着要洗,林熠洺还在边吃边说,那个短发女生都被逗笑了。
“那下个星期见姐。”林熠洺眼角上扬,撑着腋拐和陆丞桉站在玄关,给林意惜挥手拜拜。
林意惜换好鞋,抬眼看他一眼,冷冷扔下一句,“走了”,与关门声同时落下,空气变得安静。
林熠洺看着姐姐刚换下来的拖鞋,抿了抿唇,随后便转身对陆丞桉说,“今天的菜是不是很好吃?”
陆丞桉微微怔了一瞬,林熠洺在看拖鞋时,他就能察觉到对方心底的小落差,可当人转过身,一脸带笑地问他菜好不好吃。
那一瞬,他竟觉得林熠洺是个很懂事的少年,让人忍不住心疼。
其实心疼的种子,早在KTV那天晚上悄悄埋下。
林熠洺站在路灯下背对他打电话。
虽然那个时候他脑子并不太清醒,但细节太难忽视。
少年的头发,衣角被风带起,只有黄昏的路灯从头泄下,在地上投出小小的一团的影子。借着川流不息的模糊车鸣,少年像是吼了一句什么,于是挂了电话,在那边站了很久。
打遇见林熠洺开始,他觉得对方是个被惯坏的小孩。小学的时候帮他出头,他便认为这人只是出于正义随手的事。
到了初中,更是和时鑫伦把整个年级楼震翻。
但他一直想不明白,明明林熠洺是个坏小孩,为什么还是会有那么人喜欢跟他做朋友。
只要林熠洺身边围着的人越多,他越不理解,心底就越不舒服。
看着眼前现在的林熠洺,陆丞桉突然想伸手去摸一摸对方的头,但他没有这样做,只是咽了咽口水说,“嗯,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