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晴喝好水把水杯放回,努力把心态放好开始考试前思想,“你们两个上课认真点,不要老想着说话搞小动作,睡觉,偷吃零食。”
“科任老师都反应好多次了,作业都是按时完成,但质量差得远了。”
“这次考试不难,都是刚学的知识,多用点心去复习,全年级这么多人,垫底很光荣是吧?”
最后两句话,邯晴是看着林熠洺说的。
作为教师,这些话都是责任,即使学生家里有矿,文化素养还是不能忽视。
林熠洺其实很聪明,只是不想学。了解他和时鑫伦是发小后,就给他们两个安排了“连坐制度”。
这样好歹有人喊着。
林熠洺把用过的纸巾揉成团握在手里,指节微微泛白,眼里满是不在乎,语气却轻松,“应该光荣的吧。”
时鑫伦在旁边偷偷竖起大拇指。
邯晴竟一时气得接不上话,注意到时鑫伦小动作,转口说,“那国庆作业就多布置些好了。”
两人拿着作业本走时,邯晴嘱咐一句,“把陆丞桉和季绒叫来。”
雨丝随着风飘进走廊,他们出办公室没几秒,温澜也出来了,注意到林熠洺把拉链拉顶,皱眉问,“很冷?”
“啊啾,啊啾。”林熠洺刚从没风的地方出来,这下凉风扑得他连打两个喷嚏。
时鑫伦担心他传染给自己,夸张的立马后撤一步,“别传染。”
林熠洺瞟他一眼,嘴角带着坏,“那你记得小心点。”
温澜伸手扶住林熠洺的腋拐,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林熠洺,“吃药了吗?”
林熠洺被温澜扶得稳稳当当,接过纸巾双手去擤鼻涕,还不忘用鼻音回,“吃了。”
办公室都在一楼,三人边走边说。
时鑫伦问温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见你们班主任脸色不太好。”
他觉得温澜好歹年级第一,是每个老师都喜欢的宝。
温澜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说我要用心学习,最好把学生会退了。”
时鑫伦惊了惊,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我觉得你做得挺好的。”
林熠洺轻笑一声,“是觉得早上迟到,好让人家通融吧你。”
“哪有啊?”时鑫伦不满的用手肘戳了戳他手臂,“我是真心话好不好?”
温澜当然知道,笑着问,“国庆你们打算去哪里玩?”
“还不知道,”时鑫伦立马接话,像瞬间来了兴致,侧过头期待地问林熠洺,“去海边露营怎么样?吃吃烧烤,吹吹海风。”
林熠洺倒表现得无所谓,他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挺好的。”
“那就这样定好了,”时鑫伦将手搭在他肩上,又对温澜说,“和我们一起吗?”
“我就不用了,你们玩得开心。”
教室里,正低头写题的陆丞桉,余光注意到一道身影朝这边走来,最后立在桌旁。
等了半晌,那人也不开口。
他猜不带林熠洺要干什么,反正不可能是他起身让人进去,每次林熠洺都是从后面的空位走。
正当他要抬头发问,便听林熠洺用一种懒洋洋,吃瓜的语气说,“学霸,晴姐找你喝茶哦。”
陆丞桉抬起头,对上林熠洺含笑的眸子,慌忙别开落在那颗痣上,“嗯。”
直到上课,他才回来。
这节语文课,老师继续讲翻译,陆丞桉握笔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好像从上课开始,旁边就有一道若有若无的,但存在感极强的目光盯着他。
林熠洺打了一个喷嚏,动静不小,但什么话又没说。
陆丞桉喉结上下滚动,破天荒主动开口,“你干什么?”
林熠洺抓抓耳边的头发,目光瞟一眼对方抽屉,微微扬起笑意,“没干什么啊。”
察觉到他的目光,陆丞桉悄悄伸手,将抽屉里的东西往里塞了塞,嘴上打着掩饰,“你不睡觉?”
按平常这个点,林熠洺已经睡得不醒人事了。
林熠洺没有回答,从书包里拿出一支新的按动笔,和一个还没拆封的便利贴。
在便利贴上写下一句话,伸手放在陆丞桉桌角。
陆丞桉盯了几秒便利贴上的图案,有两只圆滚滚的,一白一橙的猫咪,在最下面懒洋洋的睡觉。
显眼不止这个,还有内容。
字体潦草夹着行楷,字锋圆滑,写在这种便利贴上显得很饱满惬意。
「晴姐干什么找你?」
上课被传纸条,陆丞桉还是头一回。那张暖橙色底的便利贴挨在他手臂旁似乎在发热,存在感极大,两人现在就像正常同桌,日常上课传纸条八卦。
但想到林熠洺有喜欢的人,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放弃。
犹豫之际,那张便利贴被主人迅速收了回去,空气仿佛凝固。
陆丞桉笔尖悬在翻译句子的上方,老师的声音像被无形的墙隔开。
他心里那股刚被纸条点燃又悬在半空的躁动,突然坠落。
只是过去十几秒,那张暖橙色喵咪便利贴,像只赌气的蝴蝶,无声无息的又飞进他视线里,落在课本的边缘上,位置比刚才还“明目张胆”。
内容非常清晰的进入眼球,只是那句话后面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画上去的小符号。
一个笔触简单,却透着十足恳求意味的“双手合十”小人。
「晴姐干什么找你?(拜托拜托.jpg)」
潦草的“拜托拜托”和小人,带着一种林熠洺独有的,再给你一次机会的耍赖感。
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悄悄爬上他紧抿的嘴角,随即又被强行压下。
林熠洺把便利贴放过去,便撑起下巴,坐等收网。
他也不是真的非常好奇邯晴找他干什么,只觉得这人整天闷头做题、不爱说话,难怪什么事都藏心里。
看着陆丞桉没什么表情,略显僵硬地将便利贴拿起,假装镇定的把笔尖提上去。
写好过后,陆丞桉把便利贴放两桌间,收回手时,碰到自己堆着书的棱角,戳出一点红痕。
林熠洺瞧了瞧老师,飞快将便利贴拿过来。
他同桌的的字迹,带着一种书写者自己独有的力道,笔画转折干净利落,像陆丞桉本人一样,有种不自知的锐利锋芒。
纸上只有四个字加一个简洁的句号。
「认真听课。」
他的眉毛几不可察的挑了一下,撇起嘴想陆丞桉什么意思,不应该和喜欢的人八卦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