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丞桉闻声,像听指令般抬起身子,目光就被那个杯子吸引。
迷茫的打量着,沉思后猜不出是什么,顺着塑料杯旁边白皙的手指往上看,与林熠洺对视。
林熠洺微微蹙着眉,“冲的蜂蜜水。”
陆丞桉眼神还有些涣散,指尖碰了碰杯壁,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
他没立刻喝,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像是还没完全从醉酒的混沌里醒过来。
不知想到什么,陆丞桉抬眼看向林熠洺,“你喝了吗?”
林熠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顿了顿,眉梢微挑,有点没反应过来,“又没醉我。”
陆丞桉却像是没听见,依旧定定望着他,眼底还蒙着层醉意的雾。
“看什么?”林熠洺半晌换了一个撑腋拐的姿势道。
这人醉了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陆丞桉眼眸动了动,“没什么。”
说完就垂下头,慢慢喝起来。
见人喝完,林熠洺带着些叮嘱意味,“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陆丞桉没问去干什么,把塑料杯放好,就要起身,下一秒就被林熠洺一把按住肩膀。
“等着。”林熠洺可不想再单脚吃力地,扶着这个比他还高出头的人。
包间里的鬼叫声有些炸耳,他进来时没有人注意,走近沙发就把时鑫伦拽了出来,其他人才齐刷刷看过来。
灯光不是很亮,却依然能看清林熠洺皱眉的表情。
“怎么了?”时鑫伦疑惑发问。
林熠洺从兜里拿出烟塞给对方,“脚疼,先回去了。”
话落就朝沙发里面走,去拿书包。
“啊?”时鑫伦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心愣愣摊着一包烟。
其他人见状,纷纷安静下来,看着林熠洺背上一个书包,把校服外套搭手腕上,又拿起一个书包。
凛沐妍还纳闷着林熠洺把他男神带出去,现在见林熠洺一个人回来拿东西,往门口扫了一眼,“你一个人回来的?陆学呢?”
被她这一提醒,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少了一个人,望了望门口。
“对哦,学霸呢?”
“还这么早,就都要回去了吗?”
林熠洺没回答,拿好东西朝门口去。
回到奶茶店外,陆丞桉正站在他刚才打电话那根灯柱旁,暖黄的灯光从头顶而下,给整个人镀上一层清冷柔和的光。
光线在那张冷峻的脸上,切割出分明的亮面与阴影,陆丞桉就安静地立在那,像尊不苟言笑的大佛。
林熠洺皱眉,看着路灯下安安静静的人,明明已经喝了蜂蜜水,怎么看着还是一副醉得不清不楚的样子。
他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将陆丞桉的书包放进去,“上车。”
陆丞桉手指动了动,见林熠洺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突然觉得林熠洺是要赶他回家。
那五轮游戏结束,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分开时的那股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却顺言上了车。
他往自己书包那边挪去,目光朝向窗外,想等人把门关上,在去看林熠洺。
不知道的是,林熠洺还在刚才那通电话烦躁上,加上陆丞桉醉了,他更不想回去继续玩了。
关门的声音久久没响,一个东西砸在陆丞桉旁边的位置上,他侧头看去,是一个黑色书包。
随后见书包的主人,撑着腋拐将没受伤的那只脚踩上车,微微弯腰身子往前靠,待屁股落位,把受伤的脚和腋拐一起收进车,关门声才响起。
“先去你家。”林熠洺一边调整坐姿,一边说。
陆丞桉愣了愣,见这么一大只林熠洺坐在旁边,心跳咚咚快得不行,这下要他报家位置,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
报出位置后,陆丞桉紧攥林熠洺瞧不见的衣角,只要林熠洺开口和他说话,他就会原地爆炸。
作为司机,乘客要去的位置必须问个清楚,尤其是这种不在同一个位置下车的乘客,他好规划在成千上万的路上怎么来的快,就问林熠洺去哪里。
林熠洺微张着嘴,脸上的神情从恍惚到惊讶,最后不敢置信的看着陆丞桉。
难怪跟踪他一路跟到尾,还以为陆丞桉是真的诚心实意想道歉。
“一样。”林熠洺深呼一口气,往后一靠,目光望向窗外。
这下把司机整懵了,见两人穿着一样的校服从奶茶店过来,还说先送谁回家,想想两人关系应该很好。
但这是个什么情况?家住同一个地方居然不知道?
挣扎几秒司机还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车内安静得过分,只有手机消息震动的声音。
林熠洺猜到是谁,依旧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树枝在风中摇曳,电光在天边时不时闪烁,划出一道道张牙舞爪的炫光。
到了小区门口,林熠洺说不用送进去,于是付了钱,两人下车。
其实林熠洺在脑子里只震惊了几分钟,觉得这世界有点小,老天要他两相遇,谁来都拦不住。
外加心情不佳,他通通都无所谓了,和陆丞桉住同个地方又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觉得之前怎么没注意到。
这里绿化和设施做的不错,夜晚灯光也很好,因为是粤市较早的城区地段,离市中心有段距离,清静又交通方便。
周围小路上有来来往往的人散步,遛狗,遛孩子。
“学霸,家住哪?”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林熠洺在一栋别墅前停下,门墙上的白色牌上印着栋号“七”。
陆丞桉扫一眼他身后的别墅,咽了咽口水。
这一路他都心虚有鬼似的,害怕林熠洺问起之前跟踪的事,但林熠洺只是撑着腋拐,沉默的走在前面。
现在这个问题,是林熠洺说的第一句话。
“二十六栋。”
林熠洺在心底想了想,原来离自己家有些远啊。
“那来我家坐坐?”
“不用。”陆丞桉不敢看着林熠洺,目光眺望别墅的楼梯大窗。
晚自习放学,林熠洺进了屋,里面的灯才会亮起。
他站在外面,等到林熠洺上完楼,楼梯灯被按熄灭,他才转身回家。
林熠洺本就随口一说,撇嘴道,“那好,下次来也可以。”
回到家,林熠洺开了灯,屋里没有一丝人气。
他姐姐林意惜高三本就住校,有时周末也不回来。
外面的陆丞桉依旧等到楼梯灯熄灭,拉了拉书包带,才抬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