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接通,震耳欲聋的说唱beat直接炸在寂静的楼道里,这人的手机铃声还是《中国新说唱》的热门曲目,吓得他差点手机没拿稳,要摔在地上。
“喂喂喂,念安啊,怎么有兴致找我聊天?该不会是我妹惹你生气吧?”外放男声爽朗明亮,虽然两人没怎么见过面,但是架不住嘉豪跟弟弟关系好。
“电梯坏了,卡在二楼不动。”旦念安按着电梯关门键的手就没松过,指关节绷得发白,“你在哪里?”
“巧了,我刚打完篮球,在楼下了!”
很神奇。
他话音刚落,轿厢轻轻一震,敞开了快十分钟的电梯门,居然缓缓合拢合上,层数开始往下走了。
旦念安松了口气,才发觉自己的手指因长时间按着而肌肉发僵,他揉揉发酸手指。
奇怪。
怎么跟副本一样,一有人来,僵局就会破了?
待到一楼的灯光涌进来,他在单元门看到浑身是汗的嘉豪,寸头,大浓眉,手里还捧着个篮球,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没事吧?”嘉豪朝他走过来,上下扫了眼他发白的脸,“奇怪,这电梯虽然破,但是我住十几年头回见他卡二楼。”
“没事...”旦念安无力地摆摆手,吹着晚风才觉得活过来了,“麻烦你跑一趟,帮我跟佳佳说一声我先回去了,还有....跟物业说一声电梯的事。”
“好的,哥路上小心。”
旦念安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保安室也没有人,刚刚那几秒他真的有种回到副本的错觉。
走错一步,就会小命殆尽。
但只要有队友在身边,有自己坚定的内心,再死的局都能破。
他没有从大门走出,走的是后方偏门。实在不确定裴绪文这个家伙会不会堵他,如果不会,那自然是最好的。
他太需要一个斩钉截铁的证据,一场盛大的胜利,来打破自己有病这个事实,彻底翻盘。
人生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副本。
第二天一大早,兄弟俩背上书包,揣着包子豆浆就往地铁赶。换乘三趟线路,坐了将近两小时,终于在12点半踏进家门。
一打开家门,满屋子都是热气腾腾的鸡汤香。蝴蝶犬多多热得趴在玄关陶瓷躺在地上,一身毛热得直吐舌头,看见两人扑过来直摇尾巴,毛毛蹭得旦念安腿发痒。
“洗手吃饭。”妈妈听见动静,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餐桌上摆着可乐鸡翅、牛肉炒芥兰跟虾仁炒蛋,还有一锅炖得金黄的虫草花乌鸡汤,热气袅袅往上飘。
旦念安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吃得满嘴都是油。跟学校的大锅饭比,还是家里饭菜香。
一块裹满酱汁的鸡翅膀夹进旦念安的碗里,酸酸甜甜的酱汁很适合拌饭,他刚咬一口。
就听见妈妈问学习怎样,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他都一一含糊着应了。
听语气,裴绪文并没跟妈妈说他停药、两人闹掰的事。
他小口吃着鸡翅膀,只能少说话,起码现在不能让妈妈知道。
“我也要鸡翅,妈妈你不能只关心哥哥啊!”弟弟在隔壁喊道。
吃饱喝足以后,他就瘫在沙发上补觉,空调冷风呼呼吹着,多多趴在茶几旁,时不时发出几声鼾声。
待到下午太阳弱了,兄弟两人便拎着泳裤去镇上的体育游泳馆。
游泳馆里人很多,热热闹闹像下饺子似的。
弟弟泼他一脸水,抱着鸭子泳圈的他笑着往旁边躲,冰冰凉的水汽渗入皮肤毛孔中,头顶着半阴不亮的太阳,听着嬉笑的孩童声。
什么幻境、什么医生、有没有精神分裂症,这些他才不在乎。
果然夏天就是要泡水,吃着冰西瓜。
游过泳的晚上他也吃了很多饭。吃饱后,便牵着多多去家附近的公园遛弯。
暑气顺着路边的车流吹过来,路灯把三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多多跑前跑后追蝴蝶,甚至想吃非洲大蜗牛,是弟弟硬拉着它才离开;妈妈走在中间,时不时叮嘱两句 “小心车,慢点跑”;旦念安走在最后,跟着他们的影子慢慢走着。
当晚,枕着松软的枕头跟蓝色薄被,对街熬夜的房灯昏黄的投射在墙面上,他拉上窗帘,舒适吹着空调,酣睡在自己的被窝里。
周日的早晨是被蒸笼香醒的。
香甜暄软得红豆包搭配熬得稀稀的小米粥。旦念安剥着土鸡蛋,就着粥慢慢吃,连平平无奇的鸡蛋都比学校的有味。
中午去了下楼那家韩国料理“浪花”吃烧烤。
有现杀鳗鱼片,炭烤过后包着香脆的紫菜,咬下去油脂又香又鲜;海鲜饼煎得外酥里嫩,满满的韭菜跟香葱味直钻鼻子;肥牛石锅拌饭端上来正滋滋冒油,让人还没来得及吹凉,就想拌着辣酱吃一大碗;弟弟抢着烤猪五花,包上大蒜跟生菜一起吃了,塞得满嘴都是。
旦念安都忘记自己上次吃着等美味是什么时候了,虽然Fox煮的极地伙食也很美味,可那边没有辣白菜、烤牛五花跟带锅巴的石锅拌饭。
此刻他幸福得像个鼓满腮子的仓鼠。
下午陪妈妈逛商城,一人一杯老式烧仙草奶茶。
路过童装店时,妈妈还指着一条纹海军风的开裆短裤说:“你们小时候也穿过这种款式,外婆还跟我说,立秋以后要穿长裤,可岭南哪有秋天的嘛。”
“哎呀,不是说去买特价20元一斤榴莲嘛。”弟弟一脸无奈地推着妈妈肩膀离开。
旦念安叼着奶茶,用手比划着那条小裤子,那时候他们该有多小才能穿上。
自己从走路摇摇晃晃的宝宝,长成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