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薇和欧羽棠都不是端着的性子，沈卿鹤在下午交谈的那一个多小时里，算不上自在，只能勉强说是不让她坐立不安的场面。

她有些摸不清楚刘薇毫不避讳的提起欧羽棠对她的心思，究竟是刘薇性格使然，还是欧羽棠有意让她在这里知道。

沈卿鹤当然明白眼前这个机会的可贵，但她做不到为了得到一个工作机会，就矢口否认自己和林灼的关系。

三人最后商定好，在周筱鱼剧组杀青前，工作没有那么多的时候，让沈卿鹤去刘薇的剧团试戏。

沈卿鹤一边笑着感谢了刘薇和欧羽棠的好意，一边捉摸着，自己如果和欧羽棠坦白和林灼的情侣关系，这个难得的机会还会在她手上停留多久。

事后，欧羽棠很自然的把沈卿鹤带到了一家高级的西餐厅，在沈卿鹤再三的要求之下，还是坚持她来请客。

借了人家的面子，现在还要人家请客吃饭，沈卿鹤无论如何都有些坐不住脚。

但欧羽棠的态度很坚决，丝毫没有给她商量的余地。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卿鹤表露出来的不自在，欧羽棠问道：“你觉得刘薇老师怎么样？”

沈卿鹤好像回到了以前上学的时候，突然被老师点名回答一个绝对不能说错的问题。

“刘老师能力很强，但就是性格太直接，大多数国内的合作者都不太愿意和她共事。”

“你刚刚没有被她吓到吧？”

欧羽棠忽然把话题往沈卿鹤身上引，问的她愣了一下：“哈哈哈哈，其实还好。”

她讪讪开口，大概是刚才的笑容实在是难看，把欧羽棠逗笑了。

“她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估计下次见面她自己都忘了自己这次说过什么。”

沈卿鹤点点头。

这家店上菜上的很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很久，桌上也只有一盘所剩无几的沙拉。

见到欧羽棠不知道都少次抬起了水杯，沈卿鹤抓住了这次机会，语气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出口。

“刘老师这么有名的制作者，我像这样走捷径加入她的剧团，会不会不太好啊？“

欧羽棠对她的这个问题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意味，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之后，很认真的双手抱在胸前，放到了桌子上。

“我正想和你说这个呢。”

欧羽棠：“虽然我用我爸的面子和她推荐了你 ，但是刘老师毕竟是个艺术家，她对作品的要求绝对不会因为其他人的脸面就降低。”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抓住这个机会，还是得好好准备一下。”

听到这个回答，明明是提高了沈卿鹤成功的可能性，但她还是忍不住感到宽慰。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欧羽棠的作用没有占到百分之百。

沈卿鹤并不是瞧不起走捷径的人，只是她习惯了所有事情都要自己去努力争取。

还有就是，千万不要欠其他人的人情，她很容易就为了一点儿对方可能都忘记了的事情，耿耿于怀很久很久。

就好像现在一样，她其实早在上几次偶遇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欧羽棠对她言语之外的情感。

传达这份爱意的人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程度，渴被大仙，又难为情捅破这层窗户。

但接受这份爱意的人也并非轻松容易。

即便是没有和林灼在一起之前，沈卿鹤就有想过在什么时候和欧羽棠表明自己的态度。

可是爱意的传达太隐晦了，仅仅只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礼貌性的动作，也能将这份情感在他人察觉不到，当事人又能明显感受到范围内传递。

如果沈卿鹤会错了意，那样的结果是她完全不敢想象的。

看似是她有着主动权，实际上，如果欧羽棠不挑明，她就只能心怀愧疚却无从说起的被动接受欧羽棠的好意。

沈卿鹤的思绪很混乱，得知刘薇选人的标准，并不会完全因为欧羽棠的推荐而被左右，这件事儿带来的宽慰只让她感觉有几秒的轻松。

“好，我肯定会努力争取的！”

嘴上说的激情四溢，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僵硬。

欧羽棠见她这般心不在焉，忍不住问道：“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要不和我说说看？”

沈卿鹤抬眼对上欧羽棠的目光：“我就是觉得，你好像在很多事情上都帮了我，但是我什么都回报不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欧羽棠一挑眉，笑了起来：“原来是因为这样子的小事儿吗？”

“这怎么会是小事？”

沈卿鹤有点儿激动：“最开始那次你帮我付清了拍卖品的价格，又不用我把钱还给你。”

“在公司的年会上，那么多人在下面看着，什么都表演不出来的时候我都要紧张死了，你毫不犹豫就上来和我一起演奏。”

“还有这一次，什么报酬都不要，就给我推荐这么好的工作机会。”

越数到后面，沈卿鹤心里就越发不安。

她亏欠了欧羽棠好多好多，她在无意间就欠下了了这一辈子都还不起的债。

欧羽棠看着对面的沈卿鹤一件件细数二人过往的样子，就好像在看一只小仓鼠在数着自己的存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