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有没有变化?”
“人影站的位置比昨天斜了一点。像是被人推了一下。”归山停顿了一下,“盛珑哥哥,那个影子如果是苏衍哥哥,它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们?”
“也许它不能。也许它不是活着的,只是被留在了那里。”
“谁留的?”
“也许是苏衍自己。”
归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做了一个握笔的姿势。“那我继续画。把它画完,就能看清了。”
傍晚,归山去祭坛接雪。他走上祭坛,在雪旁边坐下,没有伸手。雪也没有看他。
“雪姐姐,那幅画里多了一个人影。”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画完,我都在你旁边看着。”
归山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在看远方的山。“那你看见那个影子了吗?”
“看见了。”
“它像谁?”
雪沉默了一会儿。“像一个人。一个很老的人。一个走了很久的路,终于停下来的人。”
归山看着她的侧脸。“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感觉到他。”
“感觉到什么?”
“感觉到他在等。”
“等什么?”
“等你画完。”
归山没有追问。他坐在她旁边,把目光放回那道远影所在的天际方向。它还在那里,像一条正在慢慢拉开距离的河床。
他记下了那幅画里人影的位置,记住了它比昨天斜了一点的角度。他隐约觉得,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醒过来。他决定明天画得更慢一些,更安静一些。这样也许就能把那个人影完整地画出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如果那个人影真的是苏衍,那么把他画完整,也许就能知道他留下了什么话。
夜深了。营地里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了。盛珑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油灯。
他坐在床边,左手搭在膝盖上,银白色的光在灯下微微跳动。他在等。等他的力量完全回来,等那道远影走完它的路,等画中的人影转过身来。他不确定它们会不会同时到来,但他知道它们一定会在某个时刻汇聚在一起,那时他就不能再坐着等了。他吹灭油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风继续吹着,远影还在走。它还没有到,但它正在走。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