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江惟清在按察司后院的空地上,月光如水银般洒在院中。他赤裸着上身,精瘦的脊背在月色中泛着汗涔涔的微光,十余道旧疤纵横交错。挥刀时,他的臂膀肌肉绷如硬铁,汗珠沿着腰腹间沟壑分明的肌理滚落,宛如暗夜里蛰伏的猛兽。
青书安静地站在一旁,见江惟清收剑,立马递上一早准备好的汗巾和外袍。
江惟清接过汗巾,随便擦了两下,然后抓过外袍随意地搭在肩头。
“说。”汗珠仍沿着他的下巴滑落,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喘息。
青书禀报道:“周显二人离开鹤云楼前后并未再见有人从包厢出来,屋内也没有暗道,想来他们并未和谁见面,或许是用了其他方法传递信息,只是属下还未发现蛛丝马迹。”
“没人?”江惟清回想着当时慈韶的神情,并不像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可青书的探查能力无人可及,他说没人来过也必是真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书见江惟清不语,接着道:“另外,周显离开鹤云楼后便坐上了四方馆的马车沿着出城的方向行去,属下派人一路跟着,可等到了四方馆只剩一辆空马车。是属下驭下不力,请大人责罚。”
江惟清神色淡淡,并非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他知道周显极为谨慎,行事更是滴水不漏,若是真有意隐匿行踪,绝无人能寻得半分踪迹。
“周显是什么目的并不重要,万寿宴在即,必定会有人借此发难。你派人盯紧慈府,鸿荆寺之事只是个开端,既然有人要对他们下手,我们就看看他们到底藏了什么东西。”江惟清半眯着眼,高深莫测地一笑。
这时,一阵急促却不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下,一名侍卫打扮的人目不斜视,单膝跪地,抱拳道:“大人!”
江惟清抬了抬眼,青书会意,快步上前。那侍卫低声禀告几句后便垂首退下,青书听罢神色不变,返身在江惟清耳畔低语:“慈小姐又闯进地牢了。”
江惟清听后先是一愣,旋即揉着眉头无奈道:“她真当我这儿的人是摆设了不成?”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怒意,“罢了,由她去吧,等会儿带她来见我。”
“是。”
慈韶与军师分别后不想马上回慈府,她在街上转悠了半天,最后决定去按察司找往耶金聊聊。上回她来这儿还是掐准着巡逻减少的空隙才勉强潜入,此番本以为必定会困难重重,她早已做好了苦战的准备。谁知一路行来,也就多费了些时间,她便再次顺利踏进了地牢。
“外头传得神乎其神的,实际这按察司也不过如此嘛。”慈韶一边吐槽一边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血腥气越浓,她绕了没几圈便看见往耶金被半吊在空中,身上还穿着僧衣,斑斑血迹衬得他越发虚弱。
慈韶走近细细打量了一圈,说:“皮肉伤口都不大,却流了这么多血,想来这血是生生从里头逼出来的。这手段痛苦至极,我们军中只有处理叛徒时才会这么做。看来按察司虽徒有虚名,这江惟清倒是名不虚传。”
往耶金原以为又是来用刑的人,眼皮都没抬,听见慈韶的声音才努力睁开眼,透过一片猩红望向她。
他气若游丝:“......你怎么又来了?我答应过不会透露你的......你的身份,无论他们做什么,我都不会开口.....你放心。”
慈韶从后腰拿出一小坛酒,又不知从哪儿找出一个小碗,拿到他眼前晃了晃说:“我只是来找你喝酒的,况且你就算说了,我也不过是费些功夫,多杀几个人罢了。”
“而且你有更重要的秘密要隐瞒,江惟清那种人,你但凡吐露一个字,他就有本事抽丝剥茧,把你藏在最底下的东西全部挖出来。”她把装了酒的碗递到他嘴边,接着说:“所以你要守住最后的秘密,就不会选择暴露我。”
往耶金咬咬牙喝尽了酒,然后歪头吐出一口血沫:“咳咳咳,现在的娃子不好骗了啊。”
慈韶撇了撇嘴,就在他身边席地而坐,漫不经心道:“方才有人问我,现在我想做什么?我想了半天,除了找人,我还想做什么呢?”她歪头看向往耶金,“果然我想不出结果,可是我突然想到了你。”
“你说你是从坊间听到有传闻说,我父亲有统一天下的秘密武器,这暂且不提。可你又是怎么盯上我的呢?或者说,你怎么知道慈家与他的关系,是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