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慎握杯的手一紧,眸中是对季湘一闪而过的杀意。她道,“这确实个好法子,萧宿想要遗诏已久,唯有毁了那遗诏他方能坐稳王位。如此,容戈尔那厮定不会错过任何可能得到遗诏机会。只不过,你知晓遗诏何在?”
“我怎会知晓?”季湘耸肩轻笑,适才那一下她察觉到元慎对自己的杀意,这般便证明了萧宿尚未得到遗诏,以及,眼前这人或许方是那真正知晓遗诏所在者。不过季湘对此不关心,她不是萧宿与容戈尔那等对那西戎先王遗诏趋之若鹜之辈。
“何况我又没说必须得是真遗诏。”季湘弯唇,“知晓西戎先王留有遗诏者屈指可数,故而我只要放出消息,便必定会有鱼儿咬钩。”
元慎沉吟片刻颔首。要事话了,她瞥向季湘手腕处多出来的一只镯子道,“这不会是荷开姑娘给你的吧?”她心想:这人不是不打算同荷开挑明身份吗?那这镯子又是从何处来的?总不能是她自个儿在街上买的吧?
元慎清楚的记得季湘折返拾歌肆前手上是没有这玩意儿的。她咋舌,有些瞧不上季湘的眼光。她今日分明领这人逛了许久的街集,遇见的镯子随便哪一个不比现下她手上戴着的好看?
说到这个,季湘便觉苦恼,她烦躁地甩甩手臂,又在元慎的注视下使劲想要将镯子从手腕上取下来,可不论她如何尝试,镯子仍旧纹丝不动。更加怪异的是在她屡番卯足了劲往出拔的情况下,那镯子竟未在她腕骨处留下红肿的痕迹。
“别提了,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子,说我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不由分说地要把这镯子给我。”
“所以你便收了?”元慎瞠目结舌。
“怎么可能,我定是未要的!我又不信那些,再说,当时天黑,我又戴着面具,她能瞧出我印堂发黑吗就我说印堂发黑!”季湘伸手摸摸自己额头,那里硬邦邦的被面具遮挡着。“后来那女子的女儿来寻她了,我便趁机走了,哪知方出了城门,手腕上便多了一个这个。”
季湘无语地晃晃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套上去的。”她想想一阵后怕,只觉那女子神出鬼没的,瞧着人畜无害,功夫竟那么高,让她防不胜防。
“我试试看能不能取下来。”元慎握住她的手。季湘未推拒,能取下来自然是最好,这来路不明的东西她戴着心里实在是毛毛的。然而元慎拔了几下不仅没拔下来还惊得缩回了手,退避三尺道,“这镯子带电!适才它电我!”
季湘半信半疑。
元慎见她不信自己,急道,“真的,我骗你作何!拔不下来就拔不下来,我倒也不至于编瞎话诓你。”
季湘无奈扶额,“我信你。”
“哼!”元慎揉揉指尖,“行了,时辰不早了,若无旁的事我便回了。这镯子……确实诡异的很。你要不试试皂水?实在不行你便去寻殷姐姐吧,阿偃功夫高,或许可用内力将它震碎。”
季湘点点头收下了她的建议,想起季妍,忙叫住了元慎,“元姑娘,你可知晓平儿姑娘现今何在?她,可还安全?”
元慎顿步回头,面露悲愤,“平儿她现下处境很是不好。据宫里传来的消息,平儿自回西戎后便被萧宿关入了大牢。长王姬能见她的次数亦是不多。”
季湘默然。
此去数日,阴雨连绵,季湘与元慎有条不紊地筹备着刺杀容戈尔一事。容戈尔是萧宿的一员大将,只要他死了,萧宿便如断去一条臂膀。因此不论是元慎、季妍亦或是季湘都盼着容戈尔死期的到来。
屋内,季湘独面容戈尔及其追兵,她手握假遗诏,面容冷峻。
容戈尔狞笑着,“熵郢妮子,快将你手中之物交予本将军,本将军可饶你不死!”
季湘轻嗤,“想要?想要便自己来取!”
容戈尔面色一沉,眸中杀意尽显,他吩咐左右,“都给本将军上!今日谁先将这不知死活的熵郢妮子斩于刀下,本将军重重有赏!”
左右应声高呼,举刀扑向季湘。季湘倏而从椅木间拔剑而出,刀光剑影间尸横遍地。容戈尔见势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哪里又是彼时他于熵郢皇陵所见的不通功夫的季妍,他暗道不好,怒指季湘,“你究竟是何人!”
“取你性命之人!”季湘冷眸扫去,举剑飞身逼近容戈尔。
容戈尔亦不是吃素的,他迅即拔刀抵挡,大刀砍断了长剑,他扬扬大笑,“凭你亦想取……噗——”
他话音未落,背身便被一道深厚的内力击中,藏身已久的阿偃落地俯视他。
屋门被从外推开,元慎领着一众人等剑指容戈尔,“老匹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她挥刀直冲容戈尔脖颈。
后者骇然,举臂握住刀刃,仰天一嚎,霎时内力大泄,震得周遭众人倒地吐血。除了堪堪被逼退数步的季湘与稳稳站定的阿偃外皆不例外。
容戈尔衣衫褴褛,银丝飞舞,双眸嗜血,面容狰狞,他拾起地上大刀砍向阿偃。阿偃淡定自若,翻身而起,避开刀口,精准落掌容戈尔脑顶。汹涌的威压迫使容戈尔弯膝跪地,他面色涨红,眼球暴凸,又是一口血向前喷出。
他奋力抵抗,仍不死心,裹血的唇瓣张张合合不知在咒骂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