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宁视线从那滴落的血珠上收回,她并不觉得被惊扰,反而有些庆幸此人突然的举动结束了这场谈笑,她只觉耳根子清净了不少。她示意那人起身,后唤来小厮令他将其带去包扎。
那人走后,原本与他同行之人松了一口气,他瞥了刘彭一眼垂眸沉思片刻上前几步俯身一拜,“殿下,周兄近来因家中幼妹之事心中苦闷,适才一时失礼惊扰殿下与诸位大人,下官在此代周兄向殿下与诸位大人赔罪。还望殿下与诸位大人能看在周兄心忧幼妹的份上宽宥周兄。”
楚景宁不在意道,“无妨,贾大人无须多礼。”她看出贾航与刘彭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但并不打算开口。
如她所料的,贾航似是犹疑一阵终是耐不住了。他佯作一副为难的模样连连叹气,而后兀自说道,“说来,周兄这事还亦与那甚的江陵子脱不了干系!甚的少年俊杰,要下官说,那就是个浪荡子,害人精,我呸!嗐,想起便让人气愤!”
季湘闻言一个激灵抬头,口中尚未咽下的茶径直“噗”了出来,也万幸她身前无人,不然那人定要遭殃。
楚景宁循声看去,视线由茶盏上移,眸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季湘对上她的视线,许是心虚,她耳尖一红,俯首,搁下茶盏拾袖擦擦站起身,“季湘失礼。”她心觉丢脸,好在楚景宁未说什么,众人的注意亦被贾航的话吸引,无暇顾及她这处。
李晌再次嗅到“乐子”的味道,他满面春风行至贾航身旁,拍拍他肩膀,“贾大人此话何意?难道说贾大人已是见过这位传得神乎其神的江陵子江公子了?”他两眼放光,“贾大人莫要小气,快,快同我等说说,那江陵子可当真如市井传的那般?”
季湘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心道:鬼嘞!她怎会当真如市井传的那般。
贾航点点头又摇摇头,随后叹气,“非是下官见过,而是周兄。不,准确的说该是周兄幼妹。至于市井传言,嗐,下官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那江陵子就是个有点才情满嘴花言巧语的浪荡子!”
季湘眉头紧缩,她自认除了那日于朝启县以江陵子之名给无念留下《浮生几许》的谱子后便再未以此身份显于世,便是连吟烟等人皆至今不知她便是那江陵子。
她心骂那假借了江陵子之名到处行坑蒙拐骗之事的无耻之辈。她竖起了耳朵,打算听听这贾航口中“浪荡子”究竟都做了什么。
李晌环视一圈,见众人兴致高涨,复拍拍贾航肩头,“贾大人可能展开说说?”
王纥应迈步挤开李晌,瞪了他一眼道,“此乃周公子家事,李大人还是少些好奇吧。”他心道李晌没脑子,那周刘两家明争暗斗已久,刘彭今日这一出自不会是白演的。殿下不欲掺和进那些商人间的糟心事,这种时候这一根筋还要去做那接茬的出头鸟。
简直愚钝!
王纥应狠狠拽了李晌袖袍两下,见他还想说什么,忙拾起果盘里的一个苹果塞到了李晌嘴里,笑眯眯道,“本官瞧着李大人适才话了许久,该是口渴了,来,吃个苹果解解渴。”
李晌被他这举动弄得脸红脖子粗的,后知后觉王纥应所言有理,这到底是旁人家事,确也不好拿出来议论。他半推半就的依着王纥应的拉扯坐了回去。
众人听王纥应这般说才起的好奇心只能又收了回去。刘彭不知想着些什么,唇瓣动了动,暗骂一声拂袖抹去额头汗渍。
贾航想起好友,心中愤愤,他不知刘彭打的是何算盘,他只知不论如何皆不能让这厮如意,不能让其今日占了先机来日有再踩上周家一脚的可能。他轻嗤一声。
“王大人言重了。不瞒诸位,自下官从周兄口中听闻这事后心里亦是烦闷得紧。周家阿妹是下官看着长大的,在下官心中她便如自家阿妹一般,然……”贾航话半重重叹气,摇头,“诸位家中想必皆是有姊妹或闺女的,若是她等识人不慧,年纪轻轻便叫旁人三言两语哄得了真心,心中定当愤恨。如此当是能明白周兄与下官眼下心境。”
众人想起家中女眷,皆叹了一口气。
贾航趁热打铁,将那浪荡子真面目道于众人。
季湘在贾航所言中这方知晓,原那假借“江陵子”之名的无耻之辈最初以乐会友,凭着那尚且不错的才情与样貌很快骗得了周姑娘的芳心。
周姑娘自打与那人结识后便茶饭不思,直言非他不嫁。可他二人分明连面都未见过几次。
周老夫人年迈,周老爷身去后周府内外都落于周家长子一人身上。周公子闻此怎能放心自家阿妹就这般嫁与他人。但本着真心为自家阿妹好的想法,他还是接见了那无耻之辈。